高定晚宴，在京城最古老的那家五星級酒店舉行。
紅毯很長，來賓雲集。
陸硯舟和沈知意一起到場時，已經有很多攝影記者在外面候著。
沈知意穿了一件菸灰色的禮服，簡潔大方，低調到近乎素淨。
和她們那個圈子裡層疊堆砌的珠寶、羽毛、蕾絲比起來，格格不入。
但偏偏是這種素淨，讓人移不開眼。
沈念柔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拖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看到沈知意走來，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
晚宴在宴會廳舉行，N的展位在大廳正中央，已經圍了很多人。
那些打著"N欽點"旗號的設計作品，一件件掛在展架上，燈光打得極好。
沈知意站在人群外圍，掃了一眼，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奇妙。
她認出來了——這些所謂的"N欽點"，確實都是她設計圈裡的同輩作品，有兩三件她也看過，不錯，但和N的風格有出入。
最重要的是：她從來沒有"欽點"過這些。
"主辦方的操作？"陸硯舟在她身邊低聲問。
"可能。"沈知意收回視線，"或者有人藉機營銷。不管怎樣，今晚的重頭戲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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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
主持人走上台，話筒里傳來鄭重的聲音：
"女士們先生們，今晚我們有一位特殊的到場嘉賓——"
大廳里微微騷動起來。
"——神秘設計師N，將出席今晚的展覽，並為在場嘉賓進行一場即興設計演示。"
大廳里頓時炸了。
"N？真的假的？"
"N從來不公開露面的，這次……"
"我的老天，拿手機！"
混亂了整整三分鐘，大廳側門才慢慢打開。
走進來的人，戴著一副銀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下頜線和一雙平靜的眼睛。
黑色高領禮服，極簡，利落。
眼尾，一顆細小的痣。
……
陸硯舟站在人群里，視線在那個身影身上停住，一動不動。
那身形。
那步態。
那顆痣。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不是因為震驚——是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一半。
他在心裡把這個可能性仔細過了一遍，然後緩慢地，將目光在那張面具上定住。
沈知意。
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沈知意已經不在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視線收回來，注視著台上的"N"，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冷淡。
周牧悄悄湊近，壓低聲音："陸總，您看……"
"看什麼？"陸硯舟淡淡道，"繼續喝你的酒。"
周牧："……哦。"
但他注意到，陸總說完這句話，就一直沒有再移開過視線。
……
台上，N面對著現場那些對著她舉起的手機，沒有任何不適，只是平靜地走向展台。
她拿起一支筆，在展板上落下第一根線條。
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支筆，一根一根地描繪出輪廓，輕鬆寫意，如同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即興演示應有的猶豫和停頓。
沈念柔站在人群後排，盯著那個面具後面的一雙眼睛，臉色慢慢變了。
那雙眼睛……
她隱隱感覺到一陣不安，但說不出原因。
……
十分鐘，一張設計完成。
N把筆放下，會場爆發出掌聲。
主辦方的人湊上來，確認今晚N展示的這張設計圖，將拍賣，所有收益捐給兒童公益基金會。
拍賣從十萬起。
三十秒，拍到了一百二十萬。
沈知意站在台上，聽著報價，維持著那副平靜的面具後的表情。
這才是N該有的價格。
那些"N欽點"展板上的作品，她打算等今晚結束後，寫一份聲明，和主辦方交涉。
但現在——
她餘光掃過會場，在某個位置定了一下。
陸硯舟，正在看她。
視線相觸，隔著面具，隔著人群，他的神情看不出什麼來。
平靜。
太平靜了。
沈知意心裡警鈴輕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