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結束，N被主辦方的人引向後台。
沈知意進了後台，摘下面具，長出了一口氣。
後台有工作人員走動，她在化妝間的椅子上坐下，準備換回之前的禮服，然後從側門繞回宴會廳。
她已經盤算好了。
進來總共用了不到二十分鐘，足夠快，夠隱蔽，換上禮服後和陸硯舟匯合，告訴他她去洗手間了，時間正好對得上。
她把面具放在台上，拿起備用的禮服——
"N出來了，後台走廊里有人攔著沒有？"
外面走廊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知意的手停了。
是陸硯舟。
她迅速把禮服套上，把面具往旁邊一推，抬手理了理頭髮，在椅子上坐直，臉上換上一副鎮定的神情。
三秒鐘後，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陸硯舟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神情平靜，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他。
"陸硯舟，"她先開口，語氣輕描淡寫，"你怎麼進來的？"
"陸氏是這場晚宴的冠名贊助商之一。"他說，"我有權限進後台。"
沈知意："……"
她忘了這件事。
陸硯舟走進來，把化妝間的門帶上。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她剛換好的禮服上、以及放在台上的那副銀白色面具上，慢慢掃了一圈。
然後，他拿起那副面具，翻過來看了看。
"做工很精緻。"他說。
沈知意："……"
"還有，"他把面具放回去，抬起頭，眼神落在她的眼尾，"我站在台下，認出你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知意嘆了口氣。
"好。"她說，"N，也是我。"
陸硯舟沉默地看著她，表情像是……正在努力整理某種複雜的情緒。
他在震驚，但在壓制。
沈知意在他臉上看到了那種努力維持平靜的克制感，忍不住開口：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我想說，"陸硯舟緩了緩，終於開口，"我在外面站了一個多小時，心裡想的是，這個N是誰，怎麼和我老婆的眼尾有同一顆痣。"
沈知意："……"
"我甚至在想，"他繼續說，語氣異常平靜，"我家裡這個妻子，除了Zero，還有沒有別的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沈知意沉默。
他這句話，有點敏感。
"你答過我，沒有了。"他說，"今晚，你給我一個解釋。"
沈知意看著他，想了幾秒，才開口：
"Zero和N，本來就是兩件事。你當時問的是Zero，我答的是Zero——N這個身份，我沒有撒謊，我只是沒主動說。"
"這叫什麼？"
"叫答非所問。"沈知意一本正經地說。
陸硯舟:"……"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還有第三個身份嗎？"
沈知意："……"
這次她沒有立刻回答。
陸硯舟盯著她的表情變化，那一閃而過的細微停頓，叫他把答案猜了個七七八八。
"有。"他陳述道，不是問。
沈知意抬起頭，神情如常地看著他："我先出去了，你別跟太緊，免得被人拍到。"
她站起身，撿起剛才的小手包，繞開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陸硯舟站在化妝間裡，看著那副留在台上的銀白面具，沉默了幾秒。
然後，嘴角慢慢動了動。
他回到宴會廳，找到周牧，低聲吩咐了一句話。
周牧立刻打開筆記本，在備忘錄里記下：
【查夫人所有公開記錄，注意重疊時間段內有無不明身份。】
……
兩人在宴會廳門口重新碰上，沈知意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
陸硯舟低頭看了她一眼。
"準備好被我追問了嗎？"他輕聲說。
"回家再說。"沈知意一邊跟路過的賓客頷首致意，一邊用不動聲色的唇形回答他，"當著外人的面，你能問出什麼來？"
陸硯舟："……"
他頭一次覺得，有一個無法無天的妻子，是一件多麼需要耐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