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已經是凌晨兩點。
陸硯舟被安排在沙發上躺著,蓋了一條薄毯,臉色已經恢復了七八分,只是有些倦意。
周牧被打發去處理後續的事——查那頓飯局裡誰動了手腳,並且嚴令他什麼都不許說。
別墅里安靜下來,只剩沈知意坐在茶几旁邊,把銀針一根根收回布包,用消毒液擦乾淨,重新卷好。
陸硯舟側頭,看著她的動作。
"鬼手,也是你。"他說。
不是問句。
沈知意沒有停手,繼續收針,語氣平靜:"你查到了?"
"調查組查到一些,今天這件事,最終證實了。"他說,"你的孤兒院生涯,有一段讓我覺得難以解釋——你在那裡生活了十五年,沒有家人,沒有財力,但最終出來時,你會黑客,會設計,還會針灸。"
"這三樣,隨便一樣,正常路徑學下來都需要資源。"
沈知意把最後一根針收好,把布包捲起來,紮上繩。
"有人教我。"她說。
"什麼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他:"一位老大夫,住在孤兒院附近。他老了,一身本事沒有傳人,就胡亂教了我。"
陸硯舟:"設計呢?"
"院長有一個女兒,是學時裝設計的,後來出國了。她走之前把資料留給我,說我畫什麼都有型,讓我別浪費。"
"Zero呢?"
沈知意沉默了更長一點,才說:"自學的。"
陸硯舟盯著她,知道這個答案背後還有更多,但他沒有繼續追。
"今晚謝謝你。"他說。
沈知意搖了搖頭。
"鬼手的事,"她看著他,眼神直接,"和Zero、N一樣,你只是知道了,對外不說。"
"我知道。"
"這個身份涉及某些……不能公開的場合。"她頓了頓,用了個模糊的說法,"公開了,我就沒法做事了。"
"嗯。"陸硯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語氣沒有任何異議,"你的事,外面的人不必知道。"
沈知意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的某根弦,輕輕動了一下。
她把布包放好,站起身,走向廚房。
煮了碗粥,端出來。
陸硯舟睜開眼,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她。
"你不睡了?"
"等你喝完再睡。"她把粥放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體內的餘毒需要再過三四個小時才會代謝完,這段時間別獨自待著。"
陸硯舟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伸手,端起粥喝了一口。
兩個人安靜地在燈下坐著,沒有多餘的話。
過了一會兒,陸硯舟放下碗,輕聲說:
"知意。"
"嗯?"
"我今天,可能死。"他說,語氣平靜,像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跑出去救我,沒想過如果沒救回來,怎麼辦?"
沈知意看著他,停了一秒,說:
"我是鬼手。"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認真地說,"我只在有把握的時候出手。"
陸硯舟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地,笑了。
很小的一聲,低沉,帶著某種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溫度。
"我知道。"
"沈知意,"他看著她,眼神在燈光下有些複雜,"你這三個馬甲,任何一個拿出來,都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沈知意維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只是稍微低了一下眼睫。
"你今晚說話太多了,"她把粥推近他,"喝完,睡。"
陸硯舟笑了笑,乖乖繼續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