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難得休息了兩天。
不是自願的。沈知意直接沒收了他的工作手機,說餘毒沒排清之前他不允許熬夜處理公務,自己的手機她拿著,不服氣的話銀針還在。
周牧在旁邊旁聽了全程,把臉憋得通紅,努力維持員工專業素養,一句話都沒說。
陸硯舟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什麼,把手機交出去了。
……
第一天,沈知意給他換了兩次針,又煎了一副藥,讓他喝了。
苦到眉心都皺起來。
"能不能加點糖?"他看著那碗藥。
"不能。"沈知意遞給他,"藥理要保留完整,加糖影響藥效。"
"現代醫學——"
"你信現代醫學,你剛才差點怎麼死的?"沈知意打斷他,"喝。"
陸硯舟:"……"
他喝了。
周牧在門口探了個頭,看到這一幕,悄悄撤了。
……
第二天,陸硯舟狀態好很多,下午可以在書房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了。
沈知意給他送了杯茶,隨口問:"那頓飯局,查清楚了嗎?"
"那道湯里下了東西。"陸硯舟放下文件,"是競爭對手的手筆,已經在處理了。"
"哪個競爭對手?"
"不是顧言琛。"他說,"另外一家。"
沈知意點了點頭,把茶放在他書桌上,轉身要走。
"知意。"他叫住她。
"嗯?"
"坐一下。"
沈知意回過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等他說話。
陸硯舟端著茶,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想怎麼說。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在孤兒院,是哪一個?"
沈知意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一院,南城的那家。"她說,"九歲到十九歲,在那裡待了十年。"
"九歲之前?"
"在鄉下,有個老奶奶養我,她過世了,才被送去孤兒院。"
陸硯舟把手裡的茶放下,托腮看著她。
"你在孤兒院,有沒有……"他說著,停了一下,"遇到過什麼,或者誰。"
沈知意的視線落在他左手腕的那道疤上。
那道疤,她第一次見他時就注意到了,是很舊的傷,癒合的方式不完整,痕跡留得有點深。
像是當年處理的時候,用的不是正規醫療手段。
像是……用銀針止過血。
她把這個念頭輕輕壓下去,神情如常。
"孤兒院裡什麼都有,人很多,"她說,"你問這個,是想查什麼?"
陸硯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
"我找一個人,找了很久。"他說,"我想確認,那個人還好。"
"男的還是女的?"
"不確定。"他說,"但有一顆眼尾的小痣。"
沈知意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眼神沒有波動,說:
"孤兒院裡人來人去,我不一定認識所有人。"
"嗯。"陸硯舟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收回眼神,重新拿起文件,聲音變得平淡:
"沒事了,你去忙吧。"
沈知意站起身,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那個人,"她輕聲說,"應該還好的。孤兒院裡,大家都很能熬。"
說完,她走出去了。
陸硯舟放下文件,盯著那扇空著的門,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摩挲了一下左手腕那道舊疤。
那是十年前,倉庫里,一個女孩用銀針給他臨時止住的血。
他看著那道疤,想起沈知意剛才說話時,眼皮輕微動了一下的那一瞬。
她知道。
或者,她是那個人。
他把手放下來,閉上眼睛。
他需要證據。
他不能只憑猜測,就把十年的那個念想,落在一個還沒確認過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