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開始查孤兒院的事。
他沒有告訴沈知意。
讓調查組找到了當年那家孤兒院的舊檔案，連同院長的證詞，還有那一年在院裡待過的院童記錄。
檔案很舊，部分紙質資料已經發黃，數位化工作還沒做完，調查組掃描之後，陸續發來了文件。
陸硯舟在深夜一頁頁翻看。
那一年，孤兒院裡有三十多個孩子。
他在名單里找到了一個名字——
沈知意。
入院時間：九歲。
出院時間：十九歲。
原由：被沈家認回，接走。
他把這條信息反覆看了幾遍，然後翻回前幾頁，找到那一年最重要的那個夏天的記錄。
那一年，他被綁架，被關押在孤兒院附近廢棄的倉庫里。
那個孩子年紀很小，八九歲的樣子，瘦瘦的，剪著短髮，從懷裡拿出一個細小的布包，裡面是銀針。
她說，老大夫教她的，可以止血。
她用銀針，幫他止住了手臂的血，然後告訴他，倉庫外面有一個舊管道，爬出去可以到廢棄廠房，從廠房可以逃跑。
"你要活著回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認真，但是眼眶是紅的，像是隨時要哭。
"你去引開他們。"他問她。
"嗯。"她說，"我知道這裡，我去另一邊叫，他們會追過來。"
"你會不會被抓？"
"不會。"她說，"我跑得快。"
他逃了出去。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女孩引開了追兵，但在追兵折返時被發現，追了很長一段路，最後她跳進了旁邊的水渠，躲進蘆葦里，他們才沒抓到她。
他聽說這件事時，心裡有一塊地方，一直懸著。
他一直想找到她。
……
陸硯舟把那份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長久地盯著天花板。
沈知意，九歲進孤兒院，那年她九歲。
他被綁架那一年，他十二歲，她九歲。
所有的時間線，都對上了。
他閉上眼睛。
但他知道，只有時間線，不夠。
他需要她來告訴他，是，或者不是。
……
第二天，沈念柔出了點事。
她在一場朋友聚會上喝多了，醉酒之後失控，情緒崩潰，在場的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
視頻里，她哭著說，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她是被人送進來的……
但視頻發出來不到兩小時，就被緊急刪除了。
可惜，已經有人截圖了。
截圖在圈子裡悄悄流傳，沒有大規模擴散，但在知情人之間，已經引起了一陣悄悄的討論。
沈知意看到截圖時，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陸硯舟看著她，說："你怎麼看？"
"她慌了。"沈知意說，"她知道你在查，所以亂了陣腳。"
"你是說，她知道我在調查孤兒院的舊檔案。"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在查那些檔案？"
"嗯。"陸硯舟沒有避諱，"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查，但我也在查。"她說，"我們查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入口不同。"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顧言琛那邊，"陸硯舟說，"進度怎麼樣了？"
"他找到了一些東西。"沈知意說，"我打算這兩天和他見一面，把線索匯總一下。"
"我陪你去。"
"……你不信任他。"
"我不信任他，但這是其次。"陸硯舟看著她，"主要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