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顧言琛的前一天晚上,沈知意接到了林婉清的電話。
她接了。
電話里,林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沒有開口說什麼實質的內容,只是反覆說讓她"別查了","有些事查出來沒有好處","你現在過得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知意一個字都沒有回應,等她說完,掛掉了。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著,表情平靜,但沒有說話。
陸硯舟從書房走出來,看到她的狀態,在她旁邊坐下。
"林婉清?"
"嗯。"
"說什麼了?"
"讓我別查了。"沈知意說,語氣平靜,"說查出來沒好處。"
陸硯舟沉默了片刻。
"你怎麼想?"
"我不會停的。"沈知意說,"不是為了報仇,只是——我要知道,當初那件事,是誰的決定,是誰下的手,是誰讓我在外面漂了那麼多年。"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我需要一個真相,才能把這件事,徹底放下。"
陸硯舟沒有說"不要查了",也沒有說"我陪你"。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拿起來,捏了捏。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沒有說話,但沒有縮回去。
……
第二天,他們去見顧言琛。
地點在顧氏集團的一間會議室,顧言琛已經準備好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見到陸硯舟跟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副溫潤的笑。
"陸總也來了。"
"顧總介意嗎?"
"不介意。"顧言琛把文件推到沈知意面前,"這是我這段時間查到的,關於我父親顧長青,以及二十年前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三個人翻著那份文件,分析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核心結論:
二十年前,林婉清和顧長青有私情,沈明遠知道後想趕走顧長青,需要一個藉口。藉口是"偷玉佩",這件事是沈明遠一手操縱的。
顧長青被趕走之後,林婉清陷入恐慌,害怕失去在沈家的地位。顧長青在離開前,慫恿林婉清把親生的沈知意換走,換來顧長青與前妻所生的女兒沈念柔——這樣,沈念柔在沈家,他的血脈就還有一條傳承線。
林婉清以為,換掉孩子,可以斷掉她和顧長青的最後一條聯繫,讓沈明遠再也無法查到任何把柄。
但實際上,她既害了沈知意,也成了顧長青的把柄。
"一石二鳥。"沈知意翻完文件,把它合上,"我父親和我母親,各有各的目的,把我當棋子用了一遍。"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陸硯舟感覺到她的手,在桌下輕微地攥緊了。
他的手,悄悄移過去,蓋在她手上,沒有動作,只是放在那裡。
沈知意的手,慢慢鬆開了。
……
從顧氏出來,沈知意的手機響了。
是沈明遠。
她看了一眼,沒有接。
手機停了,又響。
還是沒接。
陸硯舟把車停在路邊,說:"接吧,聽他說什麼。"
沈知意接了,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沈明遠的聲音又急又怒:"沈知意,你在查什麼?你以為你查出來什麼了?那些事,你最好別管——"
"沈總。"
是陸硯舟的聲音,冷靜,不帶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一秒。
"這是……"
"陸硯舟。"他說,"沈總,知意是我妻子。"
他頓了頓,說了一句話,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但字字清晰:
"她要查的事,有陸氏全力支持。如果有人想阻止她——"
"那就是和陸氏過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掛了。
沈知意坐在副駕駛,看著那個已經掛斷的屏幕,過了很久,才轉過頭來。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干。
"繼續查。"陸硯舟收回手,發動車,語氣平常,"我說過,你有我。"
沈知意把手機放下,低了低頭。
她眼眶有一點點熱,但沒有哭。
她想說謝謝,但那兩個字,今天感覺太輕了,說不出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硯舟。"
"嗯?"
"謝謝你。"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