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找到了孤兒院的前院長。
她已經退休,住在京城郊區一處安靜的小院裡,年近七十,但精神還不錯。
陸硯舟一個人去的,沒有帶沈知意,沒有帶周牧,只帶了一個調查員。
老院長見到他,認出了他的姓名,有些意外,但沒有刻意迴避什麼。
兩個人談了將近兩個小時。
陸硯舟把那年夏天的事,一點點說出來,聽老院長的回應。
老院長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那年夏天,確實有一個孩子去了倉庫那邊。"她說,"她回來之後,我問她去幹什麼了,她說沒什麼,就是跑出去玩了一圈。"
"但我知道,她受了點輕傷,衣服濕透了,像是掉進水裡又爬出來的。"
陸硯舟:"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老院長看著他,停頓了片刻。
"她叫沈知意。"
……
陸硯舟沒有當天回別墅。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自己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
找了十年的人,就住在他家裡。
他娶了她,因為一場協議婚姻的交易。
而他追了兩個月的Zero,幫他止血的鬼手,讓他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那個女人——
是同一個人。
他把手壓在膝頭,把這件事在心裡沉澱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發動了車。
……
回到別墅時,沈知意正在書桌前畫設計稿。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停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她問。
"沒事。"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知意,我今天去見了孤兒院的前院長。"
沈知意放下鉛筆。
"她告訴我,十年前夏天,有一個孩子去了倉庫附近。"陸硯舟說,"那個孩子,叫沈知意。"
沈知意看著他,沒有開口。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很長時間。
"是你。"他說,不是疑問。
"是我。"她沒有否認,聲音輕,但平靜,"你那天手臂在流血,我帶了銀針,只會那一點,就用上了。"
"你引開了追兵。"
"嗯。"
"然後跳進水渠,躲在蘆葦里。"
"……你查得很清楚。"
陸硯舟盯著她,那種複雜的情緒在他眼神里沉澱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我找了你十年。"
沈知意低了低眼睫,沒有說話。
"沈知意,"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在她書桌旁,俯低身,讓他們的視線在同一個高度,"我娶你,是因為協議婚姻。"
"但我現在告訴你——"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找你十年,不是因為報恩。"
"我追查Zero兩個月,不是因為職責。"
"我幫你查那些事,不是因為協議。"
他的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
"是因為你這個人,讓我想留住你。"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喜歡你。"他說,"不是感激,不是交換,就是——喜歡你這個人,想和你在一起。"
他停了片刻,補了一句:
"我說話,向來認真。"
沈知意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湧上來,她試圖壓下去,但沒有壓住。
她低下頭,把鉛筆捏在手裡,停了很久很久。
"陸硯舟,"她說,聲音有點啞,"你之前說,別妄想不該妄想的。"
"那句話,從那天起,我就後悔了。"他說。
沈知意抬起頭。
"你要給我時間。"她說,"我需要想清楚。"
陸硯舟點頭。
"我知道。"他說,"我等你。"
他直起身,在她書桌上留了一樣東西,然後走出了書房。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樣東西——是一枚安全別針,是他從她的設計稿旁邊撿起來的。
別針旁邊,他用鉛筆在她稿紙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隨時,我都在。】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把手壓在上面,閉上眼睛。
心跳,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