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同意見面。
地點約在顧氏集團的一間會議室，時間是下午三點。
沈知意和陸硯舟一起去的。
一路上，沈知意都很安靜，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硯舟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安靜。
……
會議室里，顧長青已經在等了。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頭髮花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看到沈知意進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坐。"他說。
沈知意和陸硯舟坐下，三個人面對面。
"顧總，"沈知意開口，"我今天來，是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我的身世。"她說，"我是不是您的女兒？"
顧長青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是。"他最終說，"你是我的女兒。"
沈知意的心跳停了一拍。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心裡某個地方，狠狠地震了一下。
"二十年前，"顧長青繼續說，"我和林婉清……有了你。"
"那時候，沈明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他要趕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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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害怕失去在沈家的地位，所以……她把剛出生的你，送走了。"
"換來了我和前妻所生的女兒，沈念柔。"
沈知意看著他，眼神冰冷："所以，我是被你們親手送走的？"
"是。"顧長青沒有否認，"那時候，我沒有能力保護你。"
"沒有能力？"沈知意笑了，"顧總，您是沒有能力，還是不想？"
顧長青沉默。
"您把沈念柔送進沈家，讓她過上好日子。"沈知意說，"而我，被扔在鄉下，扔在孤兒院，吃了二十年的苦。"
"您知道那二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顧長青低下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沈知意站起來，"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二十年？"
"知意……"
"別叫我知意。"她說，"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
顧長青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他說，"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真相。"
"什麼真相？"
"關於那塊玉佩。"顧長青說，"那塊玉佩，是我給你母親的。"
"龍鳳呈祥，一對。"
"你母親把其中一塊給了你，另一塊……給了沈念柔。"
沈知意皺眉："為什麼？"
"因為，"顧長青嘆了口氣，"沈念柔的母親，也是我的妻子。"
"當年，我和她離婚，是因為林婉清。"
"但我前妻在臨終前，把沈念柔託付給我。"
"所以，我把她送進沈家，讓她過上好日子。"
沈知意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那您呢？"她問，"您有沒有想過，我在哪裡？我過得怎麼樣？"
"我想過。"顧長青說，"但我找不到你。"
"林婉清把你送走後，沒有告訴我具體地址。"
"我找了很多年，直到你被沈家認回，我才知道你的下落。"
沈知意冷笑："所以，您知道我的下落後，也沒有來找我？"
"我……"顧長青低下頭，"我不敢。"
"不敢？"
"我怕你不認我。"他說，"怕你知道真相後，恨我。"
沈知意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您說得對。"她最終說，"我確實恨您。"
"恨您把我送走，恨您不管我，恨您讓沈念柔冒領我的功勞。"
"但我也知道，"她說，"這一切，不全是您的錯。"
"林婉清，沈明遠，沈念柔，他們都有份。"
"您只是其中之一。"
顧長青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有驚訝，也有愧疚。
"知意，"他說，"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
"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
"彌補？"沈知意笑了，"顧總，您怎麼彌補？"
"把沈念柔趕走，讓你回顧家。"顧長青說，"顧氏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沈知意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說，"我不需要顧家的東西。"
"我自己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
"Zero、N、鬼手，隨便一個身份，都能讓我過得很好。"
她站起身，看著顧長青："我今天來，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現在，我得到了。"
"顧總，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
陸硯舟跟上去，在路過顧長青身邊時，停下腳步。
"顧總，"他說，"知意是我的妻子。"
"以後，她的事，不勞您費心。"
他說完，轉身追上沈知意。
……
走出顧氏大樓，沈知意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沒事吧？"陸硯舟問。
"沒事。"她說，"只是，有點累。"
陸硯舟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累了就休息，我陪著你。"
沈知意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陸硯舟，"她說，"我終於知道，我是誰了。"
"你是誰？"
"我是顧長青的女兒，林婉清的私生女，沈念柔的同父異母姐姐。"她說，"這個身份，真複雜。"
"但不管你是誰，"陸硯舟說，"你都是沈知意。"
"是我喜歡的人。"
沈知意笑了，抬起頭，看著他："陸硯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他說，"不管發生什麼。"
沈知意看著他，眼神柔和。
"陸硯舟，"她說，"我想好了。"
"想好什麼？"
"我不需要顧家的身份，也不需要沈家的認可。"她說，"我只需要你。"
陸硯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真的？"
"真的。"她說，"以後，我就是沈知意，是你的妻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陸硯舟看著她，眼神溫柔："好，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我們，一起過我們的日子。"
沈知意笑了，點了點頭。
"好。"
……
這一夜，沈知意睡得很安穩。
她終於，徹底地放下了過去。
不管她的身世有多複雜，不管她的父母是誰，她都知道，她是誰。
她是沈知意。
是Zero，是N，是鬼手。
是陸硯舟的妻子。
這就夠了。
……
窗外，月光如水。
沈知意看著那輪明月，心裡充滿了平靜。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而未來，有陸硯舟。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