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了十月。
正式的,公開的,全程直播的那種。
沈知意最開始說,想要小一點的婚禮,只請親近的人。
陸硯舟說,可以。
然後他把"親近的人"的名單交給她看。
沈知意數了一下,三百多人。
"這是你認為的'親近的人'?"
"嗯。"
"……"
最後,她妥協了。
"那就大一點,反正只結一次。"
陸硯舟說:"不只一次,我們每年都可以辦。"
沈知意扭過頭,沒有搭理他。
……
婚紗是她自己設計的。
設計師N,給自己設計了一件婚紗。
簡潔,克制,但細節極其精緻。
領口用了極細的刺繡,裙擺有一層若隱若現的薄紗,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浮動,像是踩在雲上。
陸硯舟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沈知意以為他不喜歡,正要開口——
"很美。"他說,"但我今天不想看到這件婚紗。"
"?"
"等婚禮那天,我想第一次看到你穿著它走向我。"他說,"這樣,我能記一輩子。"
沈知意站在那裡,愣了兩秒鐘。
然後她把婚紗裝回了盒子裡,說:"行,那你現在出去。"
……
婚禮那天,陸硯舟提前兩個小時站在禮堂門口。
他穿著定製的深色西服,領帶系得筆挺,袖扣是那對藍色的寶石。
周牧拿著平板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指揮著各部門的人。
等到婚禮進行曲響起的那一刻——
大門緩緩開啟。
光線從外面湧進來,把站在那裡的人輪廓打得極亮。
沈知意走進來。
婚紗裙擺拖在地上,薄紗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頭上的花冠用白色梔子花做的,和求婚那天的一樣。
她走得很慢,低垂著視線,直到走到他面前,才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
陸硯舟的眼神,沈知意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他喝醉了盯著她看的眼神,那是他在手術室外等她的眼神,那是他在花瓣上單膝跪下的眼神。
這個人,是真心的。
沈知意的眼眶,毫無預兆地酸了一下。
……
婚禮正式開始。
證婚人問:"陸硯舟,你願意娶沈知意為妻,不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始終愛她、忠於她,直到生命盡頭嗎?"
陸硯舟看著她,沒有任何停頓:"我願意。"
證婚人轉向沈知意:"沈知意,你願意嫁給陸硯舟為妻……"
沈知意還沒等他說完,開口:"我願意。"
證婚人一愣,隨即笑了。
台下的賓客也跟著笑起來。
陸硯舟低頭,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她也把那枚戒指,套上他的手指。
……
直播間裡,彈幕刷屏了。
"磕到了!!!"
"陸總看沈小姐的眼神我破防了"
"沈知意願意之前證婚人話都沒說完哈哈哈哈哈"
"等等,沈小姐的婚紗……是自己設計的吧?這是設計師N???"
"啊?沈知意是N????那她是不是也是……"
"等等等等,這個事情要怎麼解讀?"
彈幕亂成一片。
周牧站在角落裡看直播,看到這裡,悄悄把手機放下了。
關我什麼事,關我什麼事。
……
交換完戒指,主持人說:"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陸硯舟低下頭,很輕,很淺,吻了她。
台下掌聲雷動。
沈知意被他吻完,臉上帶著點紅暈,抬頭瞪了他一眼。
陸硯舟保持著那個距離,低聲在她耳邊說:"知意。"
"嗯?"
"我找到你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笑了。
一直微微含著,有點細小的笑。
那種笑,陸硯舟見過。
每次她真的高興的時候,就會那樣笑。
……
婚禮進行到最後,沈知意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賓客,突然覺得,所有的事,都值了。
那些在孤兒院的夜晚值了,那段在沈家受委屈的日子值了,那個被關在黑暗倉庫里的夜晚也值了。
因為都走到這裡了。
因為——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
宴席散去,夜深了。
沈知意換下婚紗,坐在梳妝檯前,把頭上的花冠輕輕取下來,放在桌上。
陸硯舟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
"累嗎?"
"有點。"
他走過來,俯身,從後面把她攬住,下巴擱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今天,"他低聲說,"我看見你走進來,穿著那件婚紗。"
"你知道我當時想什麼?"
"什麼?"
"就一個念頭——"他說,"以後,每天都要看到她。"
沈知意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覆在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鏡子裡,兩個人的倒影在燈光里安靜地靠著。
這一刻,什麼都好。
什麼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