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的目的地,是沈知意定的。
陸硯舟問她想去哪裡。
她說:愛琴海。
然後她補了一句:但我不想坐太久的飛機。
陸硯舟想了想,說:那就租遊艇,慢慢過去。
沈知意:……那更久。
陸硯舟:但我們不用趕時間。
沈知意:……行吧。
……
於是他們坐著私人遊艇,沿著地中海的航線,走走停停,去了愛琴海。
遊艇上有個小甲板,鋪著白色的木板,放了兩把躺椅。
白天,沈知意會帶著手稿出來,在海風裡畫草圖。
陸硯舟有時候處理文件,有時候就坐在她旁邊,看海,或者看她。
兩個人說話不多,但氣氛從來不冷。
……
第三天,沈知意放下手稿,靠在躺椅上,看著遠處連成一片的藍色,問他:"你以前蜜月,會和人來愛琴海嗎?"
陸硯舟翻了一頁報告,頭也沒抬:"沒有。"
"為什麼?"
"之前沒有結過婚。"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他們那次領證是"協議",他顯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婚。
"哦。"她說。
"你呢?"他反問。
沈知意:……我也沒結過婚。
陸硯舟終於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我們都是第一次。"
沈知意扭過頭,沒有應他。
但她耳尖,悄悄紅了。
……
愛琴海的夜晚,星星多得像是要掉進海里。
沈知意站在甲板邊,仰著頭看星星。
陸硯舟從艙里出來,給她帶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冷嗎?"
"不冷。"她說,"就是想看星星。"
兩個人並排站著,都不說話。
海浪聲很輕,遊艇輕輕地隨著浪面搖晃。
"陸硯舟,"沈知意突然說,"你小時候,喜歡什麼?"
他想了想:"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沒有嗎?"
"不太記得了。"他說,"小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讀書、學武、學商。"
"沒有玩過嗎?"
"玩,"他頓了一下,"算是玩吧,就是……比較單調。"
沈知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我小時候,"她開口,"最喜歡去孤兒院旁邊的那條河邊釣魚。"
"但我釣不到,每次都空手而歸。"
"旁邊的大叔釣了一桶,我一條都沒有,然後我就搬起來,坐在旁邊等他釣完,跟他說:大叔你釣的那條我也要。"
陸硯舟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真實的溫柔。
"釣到了嗎?"
"大叔分我了一條。"沈知意笑了,"他說我可愛,讓我拿了一條最大的。"
"然後我回孤兒院,拿去廚房,讓阿姨給我做了。"
陸硯舟低聲說:"好像很好吃。"
"很好吃。"她說,"因為是自己'釣'到的。"
兩個人相視,都笑了。
……
周牧在公司,正對著一摞報告發呆。
老闆已經失聯第五天了。
他發的消息,全部都是"收到""稍後",有時候直接沒有回覆。
周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把手機放下。
秘書走過來:周助理,陸總發來一個郵件,說這個項目讓你全權負責。
周牧:……全權負責?
秘書:對。
周牧:我一個助理,全權負責一個四億的項目?
秘書:……陸總說了,獎金隨便報。
周牧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去開會。
……
愛琴海最後一天,沈知意在甲板上看夕陽。
落日把海面染成橙紅色,遠處的小島輪廓淡淡的,像是一幅暈開的水彩。
陸硯舟走出來,坐在她旁邊。
"明天回去了。"沈知意說。
"嗯。"
"有點不想走。"她說。
"以後還可以來。"
沈知意看著那片橙紅色的海,想了想,說:"陸硯舟,你上次說,happily ever after是起點。"
"嗯。"
"我現在,"她慢慢開口,"也覺得,是的。"
陸硯舟轉過頭,看著她。
她沒有看他,還是看著海,但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
"因為,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她說,"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吃。"
"還有很多,想讓你看的風景。"
陸硯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就多給我看幾年。"他說,"不夠,就一輩子。"
沈知意側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她向他靠了靠,慢慢靠在了他肩膀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連在一起,落在橙金色的甲板上。
……
這一段日子,沈知意後來想,就像一個夢。
有些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過這樣的日子。
她有了,所以,要好好記著。
記在心裡,記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