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芳姨站在長桌旁，指揮著兩個傭人收拾餐具，順手疊起桌布。
余醒醒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芳姨背對著這邊，她拉著林夏夏快步走到客廳，壓低聲音：「我下午和你說的禮服快到了麼？」
林夏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界面看了一眼：「馬上到。」
門鈴響起。
Wstudio的助理提著兩個精緻的禮盒走進來。一個暗紫色，一個純黑色。放下禮盒，助理轉身離開。
林夏夏狐疑地打量著那兩個盒子：「這不是你的風格。怎麼，想換個路線走走？最近也沒聽說你有什麼活動要參加。」
余醒醒上半身靠近林夏夏，耳語：「每年的京華慈善晚會孟女士都會參加。這暗紫色的盒子是她的偏愛。她到現在還沒發信息來讓我們幫忙N選一，肯定是對那些高定都沒看中。」
余醒醒將那個暗紫色的盒子往後一遞，塞進剛轉過身的芳姨手裡：「芳姨，朋友送的護膚品，您幫我放媽車上。」
余醒醒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期待，我覺得那天我們孟女士肯定是全場女王。」
莫騏煜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膝蓋擱著黑色平板。他手指滑滿是ABCD的數據表。
抬眼看向余醒醒：「這次慈善晚會，我媽為了配這身衣服，估計得叫你們陪她去挑首飾了。」
余醒醒白了男人一眼。拿起另一個黑色的禮盒，取出裡面的黑金拼色西裝裙，一把將衣服按在林夏夏身上：
林夏夏指尖撫上硬朗的黑金翻領，下意識攥緊了裙邊。
余醒醒伸手，用力按住林夏夏抱緊衣服的手臂，一字一頓地說：「這是老闆問我給你的戰袍。助你……旗開得勝，所向披靡。明天，把顧宴臣的臉扇成二維碼，掃出來全是他媽的違規操作。」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莫騏煜掃過屏幕，按下接聽鍵。
「老闆，碰上硬茬了。」電話那頭，技術部主管老K的聲音傳出。
莫騏煜拿起平板，走向書房：「說。」
橡木門合上。
林夏夏看向書房方向：「出事了？」
余醒醒拿過無糖氣泡水擰開：「誰知道呢。你帶衣服回去休息。明天見。」
林夏夏收攏懷裡的裙子，猶豫著。
「你放心，不是還有老闆我麼。」余醒醒喝了一口氣泡水，將瓶子放在桌上，「你身上別資料。哈……」
林夏夏點頭：「怕顧宴臣找人搶？」
「瘋狗亂咬人，誰說得准呢？」余醒醒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夏夏抱緊了懷裡的衣服。
「陳平已經在樓下安排了車和兩個保鏢，會一路跟到你庭審結束。」余醒醒看著她，眼神篤定。
「懂了。」林夏夏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玄關。
……
書房內。
莫騏煜坐進寬大的辦公椅，將平板隨手放在桌面。
「進度。」
聽筒里傳來老K狂敲鍵盤的聲音，期間還夾雜著幾聲含混不清的低罵。
「老闆，星輝外圍那些爛帳我們已經全兜底了，跟特麼紙糊的沒兩樣。」老K的聲音聽起來暴躁極了，帶著明顯的火氣，「但操了！底下那個『銳鼎資本』的核心庫，簡直他媽就是個鐵王八！老子鍵盤都快敲冒煙了，愣是沒蹭開一條縫！」
莫騏煜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防禦攔截日誌，聽筒里鍵盤聲像爆豆，他卻還有空伸手，把平板上沾到的一個指印擦乾淨。
「不知道對面是哪個瘋狗寫的防禦機制，」老K喘了口粗氣，繼續罵罵咧咧，「掛了十六位動態矩陣鎖就算了，還特麼喪心病狂地綁了連環自毀程序！我要是帶兄弟們硬插進去強拆，這破玩意兒絕對能拉著伺服器里的數據一起原地升天！真他娘的晦氣！」
「撤。掃乾淨尾巴。」莫騏煜語氣沒半點起伏。
「收到！」老K敲了兩下回車，聽到不用死磕了，語氣總算輕鬆了點，甚至帶上了一絲惡意的笑，「不過老闆，外圍數據里有大瓜。星輝這三年幫顧宴臣南郊項目洗錢的陰陽合同、海外流水，全讓老子給扒光了！這鐵證，足夠顧宴臣那傻逼把牢底坐穿了！」
「加密發給張大狀。」莫騏煜淡淡開口，「另外，把裡面最精彩的部分切個乾淨的通道，傳到我太太手機上。給她當睡前讀物看個樂子，記得加上自動銷毀程序，別給她留一絲安全隱患。技術部今晚獎金翻倍。」
「得嘞莫總！保證給太太安排得明明白白！您和太太歇著！」老K瞬間樂了。
掛斷電話。
……
星輝資本大廈頂層。
電梯門滑開，傅景深大步走出，直奔燈火通明的技術部。玻璃門後，幾十台顯示器亮著白光，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氣氛緊張得像要爆炸。
技術總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腦門上亮晶晶的全是冷汗。
「情況。」傅景深一邊解開西裝扣子，一邊走向主控台。他走過來時，皮鞋底敲在地磚上的聲音很重，整個技術部沒人敢抬頭。
「對方……對方是從內部網絡接入的！直接繞過了我們三道防火牆！」技術總監跟在側後方，聲音都在抖，「抓走了我們外圍所有的財務流水和合同備案。核心庫的矩陣鎖……擋住了最後一次強攻。」
內部網絡。
傅景深停在主控台前，腦海中瞬間閃過醫院病房裡，蘇晚晚那台掉落在自己筆記本電腦旁的手機。
他面無表情地按滅手機屏幕，指尖卻在不為人知處微微發顫。
「丟了什麼？」
「星輝近三年所有的項目流水……包括……包括幫顧氏南郊項目走帳的那八千萬的全部記錄。」技術總監低著頭，不敢看他。
傅景深將手機重重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斷開物理網絡！拔伺服器！全給我轉單機區域網！」
技術員們如夢初醒，紛紛起身沖向機架，手忙腳亂地拔出網線埠。
「等等！對方在撤退，但留了條尾巴！」一名高級工程師死死盯著左側屏幕，大喊道。
傅景深猛地走過去，盯著屏幕：「追蹤IP！給我查出落點！」
幾名工程師立刻飛速敲擊鍵盤，屏幕上的IP位址在全球地圖上瘋狂跳躍，跨越北美、歐洲的無數個跳板節點，最終，停在了京城朝陽區的一串坐標上。
「鎖定了！地址在……」
工程師的話還沒說完，屏幕上的IP位址猛地卡住。
下一秒，機房內所有顯示器，同時黑屏！
死寂三秒後，所有屏幕上緩緩浮現出綠色的代碼流。代碼飛速重組，最終在屏幕正中央粗暴地撞成了一個巨大又欠揍的笑臉圖案。
笑臉旁，彈出一行囂張的白色宋體字：
【查你爹呢？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