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大廈頂層,主控機房門外。
傅景深握著手機。
熊二:「老闆,醫生開了安眠藥,但太太嫌苦吐了,後來疼得受不了打了一針止痛藥,剛疼睡過去。」
傅景深直接按斷通話。
他盯著走廊反光的玻璃。下午只有蘇晚晚的手機接觸過他的電腦。在他的字典里,沒有巧合。
「備車。去恆瑞。」他冷聲對身後的助理下令。
凌晨兩點。恆瑞醫院VIP一號病房。
門鎖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咔噠」巨響。
門被粗暴地推開,走廊的光像一把刀劈進昏暗的房間。
病床上,蘇晚晚剛因為藥效勉強合上的眼睛猛地睜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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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大步跨入,身後跟著兩名提著黑色手提箱的安保技術員。
「搜。」傅景深甚至沒有看床上的蘇晚晚一眼,「每一寸牆壁,每一個插座,連下水道都給我測一遍。找任何微型發射器或儲存卡。」
技術員立刻打開箱子,拿出高頻探測儀,在病房內展開地毯式搜索。
蘇晚晚僵在床上,手心瞬間滲出冷汗。馬桶。那個U盤衝進了下水道。如果被卡在存水彎……
「傅景深……你幹什麼?」她強壓下狂跳的心臟,用剛睡醒般沙啞驚恐的聲音喊出聲,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傅景深走到床邊,陰影將她整個人罩住。
他的視線從她的眉心一路寸寸往下巡視。
「你是不是碰過我的電腦。」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勁,裝瘋賣傻,是不是在掩護什麼?」
「你……你說什麼帳?」蘇晚晚眼神茫然,緊接著,那絲茫然化作了極度的屈辱和憤怒。她一把揮開傅景深的胳膊,指甲在他的西裝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是欺負我,要離婚嗎?是誰,你不是說你這輩子只愛我嗎!」
她不管不顧地直起身子,後腰剛結痂的傷口瞬間崩裂。蘇晚晚疼得下顎猛地繃緊,從齒縫裡倒抽了一口涼氣,硬是把慘叫咽下去。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她用帶著血沫的嘴唇尖聲嘶吼,抓起背後的靠枕狠狠摜在傅景深的臉上。
「你是不是外面那女的被我查出來了,你想盡辦法要逼我走?!什麼底帳,什麼電腦,你就算要栽贓我,能不能找個我聽得懂的理由!」
傅景深壓著嗓子,步步緊逼:「你聽不懂?」
「我聽懂什麼!我連你公司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蘇晚晚像被踩了尾巴,一把抓起背後柔軟的靠枕,發了瘋似地砸向傅景深的胸口。她扯著沙啞的嗓子尖叫,「你讓他們翻啊!你要是今天翻不出那個狐狸精藏在這裡的證據,我明天就從這窗戶跳下去,乾乾淨淨地把位置給你的真愛騰出來!」
就在此時,洗手間方向傳來探測儀細碎的雜音。
蘇晚晚的呼吸在這一剎那空了一拍,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但她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反而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不顧後腰撕裂般的劇痛,直接掀開被子往床邊滾去:「查出什麼了!是不是那個賤人故意留下來氣我的東西?放開我!我要去撕了她的臉!」
傅景深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按回床鋪里。他眯起眼,目光死死釘在她臉上,不放過她哪怕一塊肌肉的細微抽動。
技術員從洗手台底部的柜子里鑽出來,摘下耳麥,語氣平板地匯報導:「老闆,是金屬水管產生的底噪干擾。下水道我們剛剛用高精度光纖探頭順進去篩了兩遍,存水彎里也是空的。很乾淨。」
蘇晚晚屏住呼吸。她想起幾小時前,自己將那個微型U盤死死裹進五層水溶性廁紙里,看著它吸水膨脹成一團無法辨認的紙漿,才按下沖水鍵。
傅景深站在原地盯著她。
看了足足半分鐘。
眼前的女人頭髮被冷汗浸透,眼淚鼻涕糊在臉上,除了怨婦的撒潑,什麼都沒y有。
他的肩膀微微下垮。
隨後,直起身,視線從蘇晚晚臉上移開,垂眸看著自己被她抓皺的高定西裝袖口。
用兩根手指捏住那一小塊布料,嫌惡地扯平,往後退了一步。
對著技術員抬了抬下巴:「出去。」
病房門關上。
傅景深走到床頭,抽出一張紙巾,試圖去擦蘇晚晚下巴上磕出來的血痕。
蘇晚晚偏過頭躲開,直勾勾地盯著他:「嫌疑洗清了嗎,傅總?」
傅景深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收進褲兜里。
皮鞋踩在複合地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沒人能取代你。明天我把那份股權轉讓書拿來,簽了字,你這輩子都是傅太太。」
門「咔噠」一聲落鎖。
蘇晚晚偏頭的姿勢僵了足足一分鐘。
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在布滿冷汗的脊背上,她打了個寒顫。
隨後,她緩慢地轉過臉,抬起手背,用力蹭掉下巴上的血跡。
她臉上那些委屈和癲狂褪得乾乾淨淨,瞳孔一動不動地倒映著床頭監護儀的幽藍冷光。
……
次日。
十幾個肌肉虬結、穿著統一黑T恤的壯漢,像兩堵人牆般堵在台階最下方,手裡高高舉著兩條惹眼的白底黑字橫幅。
【莫氏集團草菅人命,逼迫原配淨身出戶!】
【還我岳父,嚴懲惡人余醒醒!】
幾家八卦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就位。台階上方,顧宴臣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領帶卻勒得有些發緊。
顧宴臣站在台階最高處,初秋的風吹不透他那身定製西裝,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死死貼在脊椎上。
他咬緊腮幫子,死死盯著下面舉橫幅的壯漢,布滿紅血絲的眼眶痙攣似地跳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