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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血染的復仇

2026-10-15 17:46:41 作者: 榕熙嶼

  「晚晚。」

  他喊了她的名字。嗓子幹得厲害,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狠狠蹭過,又啞又沉。

  便衣警察的腳步聲就在身後,手銬碰撞的金屬聲已經清晰可聞。在這窮途末路的時候,傅景深死死盯著蘇晚晚。他的視線沒有看她的臉,而是落在了她緊緊抓著床沿的左手上。順著她蒼白的手背往上看,那條沒有搭扣的鉑金手鍊,正冷冰冰地卡在她的腕骨上。

  看到這條鏈子,傅景深原本灰敗的眼底,突然又動了一下。

  他笑了。笑聲從嗓子眼裡卡出來,乾澀,刺耳。

  這鏈子是死鎖。當初打造的時候,他就沒留鑰匙孔。這是他留給她的烙印,也是他此刻最後能抓住的底牌。只要這玩意兒還在她手上,她就永遠帶著他給的恥辱,永遠洗不掉「傅太太」這三個字。

  「沒用的。那條鏈子,沒鑰匙。」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指著她的手腕,「那是找義大利工匠用整塊鉑金死鎖澆築的。這輩子,不管你走到哪,不管是你上了別人的戲,還是去爬了別人的床……蘇晚晚,你這兒,永遠刻著我傅景深的名字。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家的鬼。」

  病房裡靜了。

  兩個便衣對視一眼,這種死到臨頭還要放狠話的嫌疑人他們見多了。兩人懶得聽人渣廢話,往前一挪步,伸手就要去抓傅景深的肩膀。

  「等一下。」

  蘇晚晚開了口。聲音不大,但一點沒抖。

  她抬起左手,一把拔了手背上的吊針。醫用膠布被粗暴地撕開,針眼處瞬間冒出一顆血珠,順著手背往下淌。她沒去管,直接伸手從床頭的無菌金屬盤裡,抓起那把護士剛才來不及收走的醫用剪切鉗。

  這東西平時是骨科用來剪高密度石膏和鈦合金鋼絲的,實心碳鋼打造,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鐵灰色的斜口像個沒張開的鍘刀,泛著冷光。

  她光著腳下了床,腳底板直接踩在冰涼的複合地板上。剛才在床上掙扎的時候,後腰那道傷口其實已經裂開了,病號服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紅,順著布料邊緣往下滴。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拎著那把大剪鉗,一步一步走到傅景深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她沒抬頭看他。只是舉起自己的右手,把那條像手銬一樣焊在她手腕上的鉑金手鍊,直接壓在了床頭櫃那塊不鏽鋼的尖角上。

  「傅景深。」她叫了他的名字。沒哭,沒鬧,甚至連一點怨恨的情緒都沒露出來。

  「你說得對,我就是顆用過就該扔的廢棋。」

  話音剛落。

  咔!

  她左手死死攥緊鉗柄,整個人大半的重量全壓了上去。工業用的碳鋼鍘刀咬住了鉑金鍊身。

  這不是拍電視劇,金屬並沒有一碰就斷。蘇晚晚咬緊了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因為用力過猛,她臉上的肌肉都在發抖,後背的傷口扯得鑽心地疼,冷汗順著額頭就砸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腕往下一壓,再次發力。

  「噹啷。」

  一聲悶響。一小截白金鍊扣被生生絞斷,直接從閉環上撕了下來,掉在地上彈了兩下。由於剪斷瞬間的慣性,鋒利的斷口擦過她的手背皮膚,當場劃出一條兩寸多長的血道子。

  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正好落在傅景深皮鞋踩著的那份轉讓協議上,把「星輝」兩個字染得通紅。

  蘇晚晚彎下腰,撿起那半截沾著血的斷鏈,照著傅景深的臉就砸了過去。

  冷硬的金屬砸中他敞開的領口,順著襯衫領子滑進衣服深處,冰得傅景深本能地打了個激靈。

  

  「這破銅爛鐵,還你。」

  她轉過頭,指著病房門外。「少在這演什麼深情了。明天早上八點半,你在東郊的書房和所有私人房產,都會被法院線上強拍。我已經讓律師去交了意向金,簽了自願參與強拍的同意書。」

  「我打算把它買下來,塞滿鐵籠子,在裡面養上幾千隻鴨子。你那地方風水好,留著當化糞池正合適。」

  平頭警察沒再給傅景深反應的時間,一步跨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往後一別,膝蓋頂住他的腿彎,熟練地將他整個人往下壓。

  「咔噠」。銀色手銬卡死了。

  傅景深臉上的肉直抽抽,張著嘴還想說話,大屏幕里卻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余醒醒咬碎了簽子上的最後一顆冰糖葫蘆,把乾乾淨淨的竹籤往車底板上的垃圾桶里一扔,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糖渣。

  「警官,順道提醒這孫子一句。」余醒醒靠在真皮座椅上,對著鏡頭懶洋洋地開口,「他在開曼群島洗錢的那幾個離岸帳戶,全是他拿他親媽的身份證開的。別讓他進去以後只惦記著搶下鋪,估計下午四點左右,老太太也得到局子裡陪他吃盒飯。母子倆剛好湊一桌。」

  這句話一出,傅景深的臉徹底白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輸,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坐牢,但他沒想到余醒醒連底褲都給他扒得乾乾淨淨。那些離岸帳戶是他最後的退路,現在連他媽都被牽扯進去,他是真的什麼都沒了。

  就像被瞬間抽了脊梁骨,他整個人塌了下去,眼底那最後一點光也滅了個乾淨。連句狠話都沒臉放,像條死狗一樣,任由警察半拖半拽地弄出了病房。

  門被關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什麼都聽不見。

  病房裡安靜下來。

  蘇晚晚一個人站在那一地廢紙和碎鐵渣里。腎上腺素退去後,傷口的疼開始一陣陣往上涌。她抬起流著血的手,用病號服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然後轉過身,對著電視屏幕里那個穿著正紅風衣的女人,結結實實地鞠了一躬。

  余醒醒在屏幕那頭擺了擺手:「行了,把戲收了吧。林夏夏在隔壁給你找了特護,趕緊去把後腰的口子縫縫好。明早八點,來工作室簽復出合同,順便把那三年的片酬合約定金領走。我這兒不養廢人,來了幹活,拿錢吃飯。」

  啪。

  視頻掛斷了。病房的電視又變回了沒信號的黑灰馬賽克。

  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跑進來,看著滿地的血和狼藉,嚇了一跳,趕緊扶著蘇晚晚往隔壁的治療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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