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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風

2026-10-08 21:04:07 作者: 無盡寶庫

  春節過完後,沈清歡的肚子像吹了氣的氣球,一天比一天大。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她已經能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胎動了。小傢伙很活潑,白天動,晚上也動,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踢得最歡。沈清歡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在翻滾、在伸腿、在打拳。她不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只知道他很有勁。

  「又在踢?」陸司珩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胎動。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喜,有緊張,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嗯。最近動得厲害。」

  「會不會不舒服?」

  「有一點。但習慣了。」

  陸司珩低下頭,把臉貼在她肚子上。「寶寶,我是爸爸。你不要踢媽媽了,媽媽會疼。你踢我,我不怕疼。」沈清歡笑了一下,說他還小,聽不懂。他說能聽懂,醫生說了,五個月就能聽到聲音了。話音剛落,肚子裡猛地踢了一下,剛好踢在他臉貼的位置。他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他聽到我說話了。」

  沈清歡看著他那張笑臉,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終於當了爸爸。

  三月的帝都,春寒料峭。

  沈清歡在公司里忙得腳不沾地。「星光」系列的新款要發布了,「回家」系列的第二季也要啟動了,周姐說這兩套系列都要靠她撐著。她不敢鬆勁——「臻品」給了她機會,她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但懷孕帶來的疲憊感越來越強了。以前她能從早忙到晚不覺得累,現在坐一個小時腰就酸了,站半個小時腿就腫了。趙磊看她辛苦,主動幫她分擔了很多工作。於念念每天給她帶好吃的,說是她媽燉的湯,讓她補身體。

  

  「你老公呢?他怎麼不給你燉湯?」於念念問。

  「他忙。公司最近事多。」

  「再忙也不能不管老婆啊。你懷的是他孩子。」

  沈清歡笑了笑。她沒有告訴於念念,陸司珩每天早上比她早起一小時給她做早餐,晚上不管多晚回來都會給她捏腿揉腰。他不是不管,是不說。他做了十分,只說一分。

  三月中旬,沈清歡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唐薇,那個曾經被陸仲年安排和陸司珩相親的女人。

  「沈清歡,好久不見。聽說你懷孕了,恭喜。」




  「陸叔叔說的。他跟我爸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句。」唐薇笑了一下,「你別緊張,我不是來跟你搶人的。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恭喜,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陸振邦最近在找我爸。他想聯合我爸對付陸司珩。我爸沒答應,但他不會罷休。你小心一點。」

  沈清歡的心沉了下去。陸振邦又在搞鬼了。他像一條蛇,你以為它冬眠了,其實它一直在暗處盯著你,等著什麼時候咬你一口。

  「謝謝你告訴我。」

  「不用謝。我說了,我不幫你老公,我幫你。」

  沈清歡沒有把唐薇的話告訴陸司珩。不是不想說,是不想讓他分心。他最近已經在焦頭爛額了——陸振邦聯合了幾個股東在董事會上給他使絆子,好幾個項目都被擱置了。他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家還要處理郵件到深夜。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越來越深,沈清歡看著心疼,但她幫不上忙。

  她只能在晚上等他回來的時候,給他盛一碗湯,幫他捏捏肩膀,陪他說幾句話。他每次都笑著說「沒事」,但她知道有事。他能撐住,但她怕他撐不住。

  三月底,沈清歡在例行產檢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林知意。她坐在婦產科的走廊里,手裡拿著一個病曆本,臉色不太好。沈清歡走過去叫她,「林知意?你怎麼在這兒?」

  林知意抬起頭看到她,愣了一下。「沈清歡?你也是來產檢的?」

  「嗯。你也是?」

  林知意點了點頭。「我懷孕了,兩個月。最近不太穩,醫生讓我來檢查。」

  沈清歡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孕婦並肩坐在婦產科走廊的長椅上,畫面有些荒誕。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和林知意一起做產檢。

  「你和陸司遠還好嗎?」沈清歡問。

  「還好。他對我很好,就是工作忙,沒時間陪我。」

  「男人都這樣。陸司珩也忙。」


  林知意沉默了一下。「沈清歡,你說我們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以前在臨城一中的時候,我恨你,恨得牙痒痒。現在我們一起做產檢,你說好笑不好笑?」

  沈清歡想了想。「不好笑。是長大了。」

  林知意看著她,眼眶紅了。「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害了你很多次。你恨我嗎?」

  「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累了。」

  林知意的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

  護士叫了林知意的名字,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我先進去了。沈清歡,我們以後能當朋友嗎?」

  沈清歡看著她。「能。」

  四月初,沈清歡收到了一個包裹。寄件人是陳思遠,從上海寄來的,很大一個箱子,不知道裝了些什麼。她拆開包裹,裡面是一箱嬰兒用品——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襪子,還有一床小被子,粉色碎花的,摸起來很軟。最上面放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不知道是男是女,買了粉色的。如果是男孩,將就穿。爸爸。」

  沈清歡看著「爸爸」兩個字,眼淚掉了下來。這是陳思遠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稱「爸爸」——之前他都是說「陳叔叔」,從不敢越雷池一步。但在這張卡片上,在孩子面前,他寫下了「爸爸」兩個字。他盼著當外公盼了很久了,從知道她有孩子的那天起,他就開始準備了。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陳思遠。「收到了。謝謝爸。」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很久,然後發來一個字:「嗯。」

  沈清歡看著那個「嗯」字,又哭又笑。他不好意思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被女兒叫了一聲爸,不好意思了。

  陸司珩晚上回來看到那一箱嬰兒用品,沉默了好一會兒。「陳思遠寄的?」

  「嗯。他說不知道男女,買了粉色的。」

  「他倒是細心。」

  沈清歡看著他。「你不高興?」

  「沒有。就是覺得我這個當爸的什麼都沒準備,他倒是準備了一大箱。」

  沈清歡笑了。「你不是什麼都沒準備。你準備了嬰兒房,準備了嬰兒床,準備了那麼多小衣服小鞋子。你比他準備得早。」

  陸司珩看著她。「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沒時間陪你。怪我沒時間準備孩子的東西。怪我把所有事都推給你。」

  沈清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角。「陸司珩,你再這樣說,我要生氣了。你沒有把任何事推給我。你每天早上給我做早餐,晚上給我捏腿,半夜陪我上廁所。你做了很多,我都看在眼裡。」

  陸司珩把她拉進懷裡抱了很久。「沈清歡,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

  沈清歡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蹭在他的襯衫上。「我也謝謝你。謝謝你從十六歲就對我好,一直好到現在。」

  四月中旬,沈清歡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懷孕六個月,行動越來越不便,走路像一隻企鵝,搖搖晃晃的。陸晚棠每天扶著她散步,從家門口走到小區門口,再走回來。短短几百米,她要歇好幾次,但她堅持每天走,醫生說多走動有助於生產。

  陸司珩最近更忙了。陸振邦在董事會的動作越來越大,好幾個原本支持陸司珩的股東都倒向了陸振邦一邊。沈清歡不知道陸振邦用了什麼手段,只知道陸司珩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陸司珩,你到底怎麼了?」有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問。

  「沒什麼大事。」

  「你騙人。你每次說沒什麼大事的時候,就是大事。」

  陸司珩沉默了很久。「陸振邦找了人,要查陸氏的帳。他想找出問題,把我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能查到嗎?」

  「查不到。帳沒問題。」

  「那他為什麼還要查?」

  「因為他想噁心我。查不出問題,他可以製造問題。他不怕花錢,不怕費時間,他就是想把我搞下來。他恨陸家,恨所有人。」

  沈清歡握住他的手。「不管你遇到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陸司珩看著她。「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我一無所有。」

  沈清歡笑了一下。「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我還在奶茶店打工呢。那時候你連車都被收走了,每天坐地鐵來給我送早餐。我都不怕,現在怕什麼?」

  陸司珩看著她,眼眶紅了。「沈清歡。」

  「嗯。」

  「你真好。」

  「我知道。」

  陸司珩笑了一下。沈清歡也笑了。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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