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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暗戰

2026-10-08 21:04:56 作者: 無盡寶庫

  陸振邦回國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沈清歡的生活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那個男人,那個騙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那個打她媽媽、害死她養父的男人——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平靜地面對他了。但聽到「他要回來了」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手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她恨他,恨他陰魂不散,恨他像一條毒蛇一樣盤踞在她的生活里,甩不掉,趕不走,打不死。

  「沈清歡,你沒事吧?」趙磊從工位探出頭來,看到她臉色不對。

  「沒事。」

  「你臉色好差,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可能是沒睡好。」

  沈清歡低下頭繼續改稿,但她的眼睛盯著畫紙,腦子裡全是陸振邦的事。他要回來了。他在國外搞到了錢。他要跟陸司珩斗。他會對陸曦下手嗎?她不知道,她不敢想。陸曦是她的命,她不能讓他碰。

  晚上,沈清歡回到家。陸曦已經睡了,小臉紅撲撲的,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腦袋兩側,像一隻投降的小兔子。沈清歡站在小床邊看了她很久,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臉。她動了動,嘴巴癟了癟,又繼續睡了。

  陸司珩還沒回來。沈清歡給他發了條消息:「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你先睡。」

  沈清歡沒有睡,坐在客廳里等他。電視開著,她沒看;手機拿著,她沒玩;腦子裡全是陸振邦要回國的事。她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等到快十二點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陸司珩走進來,臉色很疲憊。看到沈清歡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你怎麼還沒睡?」




  「說了讓你先睡。」

  「睡不著。」

  陸司珩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怎麼了?」

  「陸振邦要回來了。我害怕。」

  陸司珩把她拉進懷裡。「不要怕。有我在。」

  「他在國外搞到了錢,要跟你斗。他能搞到什麼錢?誰給他的?」

  「不知道。我會查。」

  「查到了又怎樣?他這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敢打我媽,敢害死我爸,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陸司珩抱著她,沒有說話。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他的心跳很穩,讓她慢慢平靜下來了。

  第二天,沈清歡去看了方敏。

  方敏做完第二次化療了,頭髮已經開始掉了。她戴著一頂毛線帽,淺灰色的,把光禿禿的頭皮遮住了。她的臉色比上次更蒼白了,嘴唇乾裂,眼睛下面是很深的青黑。

  「方阿姨,您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沒力氣,吃什麼吐什麼。」

  沈清歡把帶來的保溫袋打開,裡面是她做的酸菜魚。「我做了酸菜魚,您嘗嘗。酸的,應該能吃得下。」

  方敏聞到酸菜的味道,眼睛亮了一下。「好香。」她接過碗,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沒有吐。她又吃了一塊,還是沒有吐。

  

  「能吃下!」陳思遠在旁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這幾天她什麼都吃不下,喝口水都吐。你的酸菜魚她居然能吃下!」

  沈清歡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方敏能吃下她做的酸菜魚,也許是因為酸的開胃,也許是因為她是用心做的。她希望方敏能好起來,不為陳思遠,不為任何人,就因為她是一個好人。她不該受這樣的苦。

  「清歡,你以後能常來嗎?」方敏忽然問。

  「能。我每周都來看您。」

  方敏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虛弱,但很真。

  十一月下旬,陸司珩查到了陸振邦的錢從哪裡來的。

  境外的一個投資機構,背後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查不到實際控制人,但陸司珩說八九不離十是陸振邦自己。他在國外待了大半年,沒閒著,到處拉投資、找關係、搭人脈。他恨陸家,恨所有人,他要回來把陸氏搞垮。

  「他能搞垮嗎?」沈清歡問。

  「不能。但他會噁心人。」

  「你打算怎麼辦?」

  「以靜制動。他不動,我不動。他動了,我再動。」


  沈清歡看著他。「你倒是沉得住氣。」

  「不是沉得住氣,是沒必要跟他硬碰硬。他這個人,你越跟他斗他越來勁。你不理他,他反而沒招。」

  沈清歡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她只知道陸振邦不是一般人,你不理他他也會來咬你。

  十二月的第一個周末,陸振邦果然來了。他沒有打電話,沒有發消息,直接出現在沈清歡公司樓下。她下班走出大樓的時候,他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看到她出來,他笑了一下,還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清歡,好久不見。」

  沈清歡的血一下子冷了。「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順便看看我孫女。」

  「你離我女兒遠一點。」

  「我是她外公,我有權利——」

  「你沒有權利。你不是我爸,也不是她外公。你什麼都不是。」

  陸振邦的笑容收了回去。「清歡,你對我就這麼狠心?」

  「我對你狠心?你打我媽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心?你害死我爸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心?你騙了我二十多年,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心?」

  陸振邦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清歡,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我需要你消失。」

  沈清歡轉身走了。她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

  沈清歡回到家,手還在發抖。

  陸司珩看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陸振邦來公司樓下了。他就在門口等我。」

  陸司珩的臉色變了。「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要來看曦曦。我說他沒權利。他說他是她外公,我說他不是。」

  陸司珩站起來。「我明天去找他。」

  「你去找他沒用。他這種人,你越找他越來勁。」

  「那怎麼辦?任由他騷擾你?」

  「你讓我自己處理。」

  「你每次都這麼說,結果呢?他該出現還是出現。」

  沈清歡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焦慮,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懼——他怕陸振邦傷害陸曦,怕得不行,但他不想讓她看到。

  「陸司珩。」

  「嗯。」

  「我們一起處理。不要一個人扛。」

  陸司珩看著她,走過來把她拉進懷裡抱了很久。「沈清歡,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們的。誰都不能。」

  「我知道。」

  陸晚棠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事。」沈清歡鬆開陸司珩,「媽,你怎麼出來了?」

  「曦曦哭了,你快去看看。」

  沈清歡走進房間。陸曦躺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嘩嘩地流。沈清歡把她抱起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曦曦不哭了,媽媽在。」

  陸曦聞到她的味道,哭聲慢慢小了。過了一會兒就不哭了,抽噎著靠在她肩膀上,小手抓著她的頭髮。

  「媽。」

  「嗯?」

  「你說,陸振邦會不會真的來找曦曦?」

  陸晚棠的臉色變了。「他來了?」

  「今天來公司樓下了。說要看曦曦。」

  陸晚棠沉默了很久。「清歡,你要小心。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這個人,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掉。」

  「我知道。我不會讓他碰曦曦的。」

  陸晚棠看著她。「清歡,你長大了。」

  「我早長大了。」

  「在媽媽眼裡,你永遠是孩子。」

  沈清歡的眼淚掉下來了。她靠在自己媽媽肩膀上,像一個小孩一樣哭了。她當媽媽了,但她也是媽媽的孩子。

  方敏的第三次化療結束後,沈清歡去醫院看她的時候,陳思遠把她拉到一邊。「清歡,你方阿姨最近心情不好。」

  「怎麼了?」

  「她兒子知道了。從國外打電話來,質問她為什麼不早告訴他。她哭了很久。」

  沈清歡沉默了一下。「她兒子在哪個國家?」

  「美國。在紐約讀書。」

  「他要回來嗎?」

  「想回來。方敏不讓,說學業要緊。」

  沈清歡想了想。「陳叔叔,您讓他回來吧。媽媽生病了,兒子不在身邊,她心裡難受。」

  陳思遠看著她。「你覺得應該讓他回來?」

  「應該。學業可以補,媽媽只有一個。」

  陳思遠沉默了很久。「你說得對。我讓他回來。」

  方敏的兒子叫方旭,隨母姓。這是方敏當年堅持的,她說孩子跟她姓,萬一離婚了孩子歸她。她沒有離婚,但孩子跟她姓了。方旭比沈清歡小兩歲,在國外讀設計,和她同一個專業。沈清歡沒有見過他,只看過照片。高高瘦瘦的,戴眼鏡,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像方敏。

  方旭回國的航班定在十二月二十號。沈清歡說要去接他,方敏說不用,他是大人了,自己能回來。沈清歡說不麻煩,正好那天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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