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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畫展邀請

2026-09-11 11:05:04 作者: 汪汪包包

  (一)

  那一個字——「蘇」,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蘇念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接下來的兩天,她總是走神。

  畫畫的時候,畫筆停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吃飯的時候,筷子夾著菜,忘了往嘴裡送。

  睡覺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個字。

  蘇。

  是她的蘇?

  還是那個兇手的名字里,有蘇?

  蘇什麼?

  蘇建國?

  那是養父的名字,已經死了。

  蘇瑤?

  那是妹妹,才二十出頭,媽媽死的時候,她才三四歲。

  

  還有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真相像一團霧,就在前面,卻怎麼也看不清。

  陸寒州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只是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在畫室門口站一會兒。

  有時候端一杯熱牛奶,有時候只是看她一眼。

  第三天晚上,他終於開口了。

  「蘇念。」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

  「別想了。」他說,「想多了,也沒用。」

  蘇念接過牛奶,捧在手心裡。

  溫溫的,從手心暖到心裡。

  「我知道。」她說,「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陸寒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那就想點別的。」他說。

  蘇念看著他。

  「想什麼?」

  陸寒州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想我。」

  (二)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寒州看著她那副樣子,眼裡有了笑意。

  「怎麼?」他說,「不能想?」

  蘇念低下頭,把臉埋進杯子後面。

  「能。」她小聲說。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很柔。

  兩人就這麼坐著,一個畫畫,一個看。

  畫室里很安靜,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摩擦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蘇念忽然停下筆。

  「陸先生。」她開口。

  「嗯?」

  「我有個事,想告訴你。」

  陸寒州看著她。

  蘇念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的畢業展,入選了。」

  陸寒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時候?」

  「下周六。」蘇念說,「在學院美術館。要交三幅作品。」

  陸寒州看著她,嘴角彎起來。

  「恭喜。」他說。

  蘇念看著他那個笑,心裡暖暖的。

  「謝謝。」她說。

  「畫什麼?」他問。

  蘇念想了想,指著畫架上那幅畫。

  「這幅,肯定要的。」她說,「還有兩幅,還沒想好。」

  陸寒州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人,是他。

  站在窗前,看著月色。

  但眼睛裡,有了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很好。」

  蘇念笑了。

  又是這兩個字。

  但她知道,這兩個字,比任何誇獎都重。


  (三)

  那天晚上,陸寒州走後,蘇念一個人坐在畫室里,想了很久。

  還有兩幅,畫什麼呢?

  她看著那幅畫,看著畫裡的人。

  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她拿起畫筆,鋪開一張新的畫布。

  開始畫。

  第一幅,是海。

  那片他帶她去的海。

  藍藍的,一望無際。

  海邊有一塊礁石,礁石上坐著兩個人。

  很小,很模糊。

  但仔細看,能看出來,是一男一女。

  第二幅,是老房子。

  那棟他小時候住過的老樓。

  窄窄的樓道,斑駁的牆皮。

  四樓那扇門,半開著,透出一線光。

  光里,有一個女人的剪影。

  在笑。

  她畫得很慢,很用心。

  每一筆,都是她對他的理解。

  每一筆,都是她對他的心疼。

  每一筆,都是她想告訴他的話——

  我懂你。

  (四)

  接下來的一周,蘇念幾乎泡在畫室里。

  每天從早畫到晚,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陳叔端著飯上來,放在門口的小桌上,她總是等到涼了才想起來吃。

  陸寒州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畫室。

  有時候帶一杯熱牛奶,有時候帶一盤點心。

  他從不打擾她,只是站在門口看一會兒。

  看她專注的側臉,看她握筆的手,看她偶爾皺起的眉頭。

  然後悄悄離開。

  讓她畫。

  但有一天晚上,很晚了。

  蘇念還在畫。

  畫那幅老房子。

  畫那個女人的剪影。

  畫了很久,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

  她放下畫筆,退後兩步,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女人,在笑。

  笑得很溫柔,很溫暖。

  像他描述的那樣。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媽。」她輕輕說,「我會照顧好他的。」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會的。」

  她猛地回頭。

  陸寒州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然後他走進來,站在她身邊,看著那幅畫。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謝謝。」他說。

  蘇念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但心裡,滿滿的。

  (五)

  畢業展前一天晚上,蘇念終於畫完了三幅作品。

  她站在畫室里,看著那三幅畫,看了很久。

  第一幅,是他。

  第二幅,是海。

  第三幅,是老房子,和他的媽媽。

  三幅畫,都是他。

  都是她眼中的他。

  她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

  但她知道,她想給他看。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得很早。

  今天,是畢業展。

  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

  下樓的時候,陸寒州已經在餐廳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裝,白色襯衫,袖口是那對低調奢華的鑽石袖扣。


  看到她下來,他抬起頭。

  「準備好了?」他問。

  蘇念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過來,伸出手。

  「走。」他說,「我陪你去。」

  蘇念看著那隻手,慢慢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很緊。

  兩人走出門,上車。

  車子啟動,駛向學院。

  蘇念看著窗外,心跳有點快。

  今天,她的畫,會給很多人看。

  包括他。

  他會喜歡嗎?

  會像他說的一樣,「很好」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在身邊。

  那就夠了。

  車子駛入學院,停在美術館門口。

  門口已經有很多人了。

  同學,老師,記者,還有來看展的觀眾。

  蘇念下車,站在那扇門前。

  深吸一口氣。

  「走吧。」他說。

  她點點頭,邁步走進去。

  身後,他跟著。

  一直跟著。

  【第二十七章完】

  美術館裡人很多。

  蘇念的三幅畫掛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

  很多人圍在那裡,議論紛紛。

  她走過去,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些畫。

  第一幅,是他。

  第二幅,是海。

  第三幅,是老房子。

  她看到有人點頭,有人拍照,有人在討論什麼。

  但她最在意的,只有一個人。

  她轉過頭,看向陸寒州。

  他站在那些畫前,一動不動。

  看得很認真。

  很認真很認真。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她看到,他的眼睛,有點紅。

  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想走過去,問他怎麼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念!」

  她轉過頭。

  是她的導師,李教授。

  「你來得正好。」李教授笑著說,「有人想見你。」

  蘇念愣了一下。

  「誰?」

  李教授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的人。

  是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考究,氣質儒雅,目光溫和。

  他看著蘇念,微微笑了。

  「蘇小姐,」他說,「我叫林遠山。是林染的父親。」

  蘇念愣住了。

  林染的父親?

  那個年輕畫家的父親?

  他來找她幹什麼?

  她看向陸寒州。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

  那目光,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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