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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籌備

2026-09-11 11:05:08 作者: 汪汪包包

  (一)

  畢業展後的第三天,蘇念收到了一條消息。

  來自林染的微信:【蘇小姐,我父親那天有些唐突,如果冒犯到你,我替他道歉。不過,他是真心想認識你。方便的話,什麼時候一起吃個飯?】

  蘇念看著那條消息,愣了一下。

  林染的父親。

  那個在畢業展上突然出現的中年男人。

  那天他說了什麼來著?

  「蘇小姐,你的畫很有靈氣。我有個私人美術館,正在尋找合作的年輕畫家。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那兒辦個展?」

  當時她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然後陸寒州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對那個男人說:「林先生,有事可以和我談。」

  那個男人看了陸寒州一眼,笑了笑,說:「陸總別誤會,我只是惜才。」

  說完,他就走了。

  留下一臉茫然的蘇念,和面色微冷的陸寒州。

  

  後來陸寒州告訴她,林遠山是林染的父親,也是這座城市最大的私人美術館的老闆。在藝術圈,他的名字無人不知。

  但他沒說,為什麼他看林遠山的眼神,那麼冷。

  蘇念想了幾天,沒想明白。

  現在林染髮來消息,她更不知道該不該回了。

  她想了想,回覆:【林先生,謝謝您父親的賞識。但我最近在準備畢業的事,可能沒時間。】

  發完,她放下手機,繼續畫畫。

  畫室里,那三幅畫還放在畫架上。

  畢業展結束了,但它們還沒有歸宿。

  她看著那幅畫著他的畫,忽然想起那天他在美術館的眼神。

  紅紅的,像是要哭。

  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他那樣的人,也會想哭嗎?

  她想問,但一直沒問。

  有些事,等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二)

  那天晚上,陸寒州回來得很早。

  蘇念在畫室里,聽到樓下汽車的聲音。

  她放下畫筆,走到窗邊。

  那輛黑色的車子駛進來,停在門口。

  陸寒州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隔著窗戶,四目相對。

  她對他揮了揮手。

  他點了點頭,走進屋裡。

  蘇念轉身,走出畫室,下樓。

  客廳里,陸寒州正在脫外套。

  他看到蘇念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今天畫得怎麼樣?」他問。

  蘇念想了想:「還行。」

  陸寒州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蘇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沉默,很舒服。

  過了一會兒,陸寒州忽然開口。

  「林遠山,」他說,「又找你了?」

  蘇念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陸寒州看著她,沒說話。

  但那眼神,好像在說:我什麼都知道。

  蘇念老老實實交代:「林染給我發消息,說他父親想請我吃飯。」

  陸寒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回的?」

  「我說沒時間。」蘇念說,「畢業展剛結束,事情多。」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里閃過一絲什麼。

  「你想去嗎?」他問。

  蘇念想了想。

  「說實話?」她問。

  陸寒州點點頭。

  蘇念深吸一口氣。

  「有一點想。」她說,「畢竟是私人美術館,機會難得。但是……」


  她看著他。

  「但是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陸寒州愣了一下。

  「為什麼?」

  蘇念看著他,很認真。

  「因為你比機會重要。」

  (三)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很深。

  很深很深。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他說。

  蘇念被他摸得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熱。

  「我才不傻。」她小聲說。

  陸寒州的嘴角彎起來。

  「想去就去。」他說。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他點點頭。

  「但是,」他說,「我陪你去。」

  蘇念愣了一下。

  「你陪我?」

  「嗯。」他說,「林遠山那個人,不簡單。」

  蘇念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他在擔心她。

  怕她吃虧,怕她被人騙。

  「好。」她說,「你陪我。」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月光正好。

  (四)

  接下來的一周,蘇念開始為畢業展的後續事宜忙碌。

  選畫,裝裱,寫簡介,聯繫畫廊。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但她喜歡這種忙碌。

  因為每件事,都離她的夢想更近一步。

  陸寒州還是每天早出晚歸。

  但他再忙,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先去畫室看她。

  有時候帶一杯熱牛奶,有時候帶一盤點心。

  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站在門口看一會兒。

  她畫畫的時候很專注,經常不知道他在。

  但每次畫累了,抬起頭,就會發現門口多了一杯熱牛奶。

  還溫著。

  她看著那杯牛奶,就會笑。

  然後繼續畫。

  有一天晚上,她畫到很晚。

  畫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畫著畫著,忽然覺得有點累。

  放下畫筆,揉了揉眼睛。

  然後她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陸寒州。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看著他,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有一會兒了。」他說。

  蘇念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不叫我?」

  他看著她,目光很柔。

  「看你畫得認真,」他說,「不想打擾。」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人,總是這樣。

  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做。

  她靠過去,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累嗎?」他問。

  「有點。」她說。

  他的手,攬住她的肩。

  「那就歇一會兒。」

  蘇念閉上眼睛,靠著他。

  畫室里很安靜。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輕輕交錯。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也挺好。

  就這樣,和他一起,安安靜靜的。

  (五)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念睜開眼睛。

  她還靠在他肩上,沒有動。

  他也沒動。

  她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著了。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他的眉頭,即使在睡著的時候,也微微皺著。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地方。

  想把它撫平。

  他忽然睜開眼睛。

  蘇念的手頓住了。

  「我……」她想解釋什麼。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

  「沒事。」他說。

  蘇念的臉有點紅。

  「你……沒睡?」她問。

  「眯了一會兒。」他說。

  兩人就那麼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

  畫室里的燈光很柔和,落在兩人身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很深很深的眼睛。

  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說點什麼。

  「陸先生。」她開口。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她說,「我很慶幸那天晚上,坐在便利店門口?」

  陸寒州看著她。

  「沒有。」他說。

  蘇念笑了笑。

  「那天晚上,」她說,「我以為我完了。沒地方去,沒錢,沒人要。然後你出現了。」

  她頓了頓。

  「你問我,你在這兒幹什麼。我說不出話。你又問我,你還沒吃飯?然後你說,起來,我請你吃飯。」

  她的眼眶有點酸。

  「那頓飯,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很深。

  「不是因為菜好吃,」蘇念繼續說,「是因為有人願意請我吃。」

  她的聲音有點抖。

  「很久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

  「所以,謝謝你。」

  陸寒州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很慢,很輕。

  「以後,」他說,「都會對你好。」

  蘇念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那一刻,什麼都不用說了。

  (六)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

  昨晚在畫室里,她靠著他,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

  怎麼回到床上的?

  是他抱回來的?

  她的臉,騰地紅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臉。

  然後她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

  是他的字跡。

  【公司有事,先走了。早餐在桌上,記得吃。晚上見。】

  蘇念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捧著紙條,笑了很久。

  她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抽屜里。

  起床,洗漱,下樓。

  餐桌上,擺著她喜歡的早餐。

  陳叔看到她下來,笑了笑。

  「蘇小姐,早。」

  「早。」她坐下,開始吃。

  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叔,」她問,「昨晚……我是怎麼回房間的?」

  陳叔的笑容深了一點。

  「陸先生抱您上去的。」

  蘇念的臉,又紅了。

  「那……他幾點睡的?」


  陳叔想了想:「兩點多吧。他在書房又處理了一會兒文件。」

  蘇念的心微微一疼。

  兩點多。

  他那麼晚睡,早上又那麼早走。

  她低頭,繼續吃。

  心裡想著,晚上要給他煮點好吃的。

  (七)

  那天下午,蘇念收到了林染的回覆。

  【沒關係,等你忙完。我父親說,隨時歡迎你來。】

  她看著那條消息,想了想,沒有回。

  晚上陸寒州回來,她告訴他這件事。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

  但吃飯的時候,他忽然問:「你想什麼時候去?」

  蘇念愣了一下。

  「什麼?」

  「和林遠山吃飯。」他說。

  蘇念想了想:「等畢業的事忙完吧。現在實在沒時間。」

  陸寒州看著她。

  「到時候,我陪你去。」

  蘇念點點頭。

  「好。」

  吃完晚飯,兩人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

  蘇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先生,」她說,「你認識林遠山?」

  陸寒州的目光微微一頓。

  「認識。」他說。

  「他……是什麼樣的人?」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生意人。」

  蘇念等著他往下說。

  但他沒有。

  只是說:「以後你見到就知道了。」

  蘇念看著他,心裡有點奇怪。

  他好像不想多談林遠山。

  為什麼?

  但她沒問。

  有些事,等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八)

  那天晚上,蘇念又去了畫室。

  還有兩幅畫要準備,時間不多了。

  她畫著畫著,忽然想起林染。

  想起那天在美術館,他看她的畫時的眼神。

  那個眼神,很認真。

  是欣賞,也是探究。

  好像在問:你畫裡的人,是誰?

  她畫裡的人,是陸寒州。

  但她不會告訴他。

  那是她的秘密。

  她畫著畫著,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條消息。

  來自林染。

  【蘇小姐,冒昧問一下,你畫裡的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蘇念看著那條消息,愣住了。

  男朋友?

  她想了想,回覆:【為什麼這麼問?】

  林染很快回覆:【因為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畫裡能看出來。】

  蘇念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畫裡能看出來?

  她看向那幅畫。

  畫裡的人,站在窗前,看著月色。

  眼睛裡,有一點光。

  那點光,是她加的。

  但林染說的,不是那點光。

  是她的眼神。

  她畫他的時候,是什麼眼神?

  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回覆:【不是男朋友。是……很重要的人。】

  發完,她放下手機,看著那幅畫。

  很重要的人。

  對。

  很重要。

  比什麼都重要。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天早上,蘇念下樓的時候,發現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是周深。

  他站在那裡,臉色有點凝重。

  看到她下來,他點了點頭。

  「蘇小姐。」

  蘇念愣了一下,看向陸寒州。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她問。

  陸寒州抬起頭,看著她。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那個警察,醒了。」

  蘇念的心猛地一緊。

  醒了?

  「他……說什麼了嗎?」她問。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很深。

  「說了。」他說,「他說,當年的事,是有人指使的。」

  蘇念的手,微微發抖。

  「誰?」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出一個名字。

  蘇念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那個名字,她聽過。

  在陸家老宅的家宴上。

  在周深給她的那份人物關係圖里。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和那個人有關。

  客廳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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