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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十年前的真相(下)

2026-09-11 11:05:59 作者: 汪汪包包

  (一)

  那一夜,陸寒州沒有睡。

  他坐在書房裡,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紙的邊緣已經被他摸得起了毛邊,但他還是捨不得放下。

  蘇念也沒有睡。

  她坐在他旁邊,陪著他。

  不說話,只是陪著他。

  偶爾給他倒杯水,偶爾輕輕握一下他的手。

  他看信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著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很清秀,一筆一划都很認真。

  像是在給最重要的人寫信。

  她看著那些字,想像著那個女人寫信時的樣子。

  一定是坐在窗前,陽光照在她身上。

  一邊寫,一邊想著她的兒子。

  想著他長大後,看到這封信的樣子。

  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寫了什麼。

  但她知道,那些話,一定很重要。

  凌晨三點,陸寒州終於放下信。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蘇念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握得很緊。

  「蘇念。」他開口,聲音沙啞。

  「嗯?」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媽在信里說,讓我好好活著。」

  蘇念的心微微一疼。

  「她還說,」他繼續說,「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相信,有人會愛我。」

  他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她說得對。」他說。

  蘇念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靠過去,把臉埋在他肩上。

  他的手,攬住她。

  兩個人,就那麼靠著。

  很久很久。

  (二)

  第二天早上,周深來了。

  他帶來一個新的消息。

  「陸總,」他說,「陸建國那邊,有動靜了。」

  陸寒州的目光一凝。

  「什麼動靜?」

  周深看著他。

  「他在聯繫律師。」他說,「準備自首。」

  蘇念愣住了。

  自首?

  陸建國要自首?

  「為什麼?」她問。

  周深看著她。

  「因為,」他說,「林遠山昨天去找過他。」

  蘇念的心一緊。

  林遠山。

  又是林遠山。

  「他們說了什麼?」陸寒州問。

  周深搖搖頭。

  「不知道。但陸建國出來之後,就讓秘書聯繫了律師。」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蘇念看向陸寒州。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皺著。

  她在想什麼?

  想陸建國為什麼要自首?

  想林遠山和他說了什麼?

  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阻止他嗎?」周深問。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不用。」

  蘇念看著他。

  「為什麼?」

  陸寒州轉過頭,看著她。

  「因為他自首,」他說,「就說明他認罪了。」

  他頓了頓。

  「你媽媽的案子,就能結了。」

  蘇念愣住了。

  是啊。


  陸建國自首,就說明他認罪了。

  媽媽的案子,就能真相大白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可是……

  「他為什麼突然要自首?」她問。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可能是林遠山跟他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陸寒州看著她。

  「也許,」他說,「是那封信。」

  (三)

  那天下午,蘇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陸建國打來的。

  「蘇小姐,」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想見你一面。」

  蘇念的手微微收緊。

  「什麼事?」

  陸建國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蘇念看向陸寒州。

  他在旁邊,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

  他點了點頭。

  「好。」蘇念說,「在哪兒?」

  陸建國說了一個地址。

  是老城區的一個茶樓。

  蘇念記得那個地方。

  小時候,媽媽帶她去吃過點心。

  「我一個人去?」她問。

  陸建國沉默了一秒。

  「可以帶你的人來。」他說,「我不跑。」

  電話掛了。

  蘇念看向陸寒州。

  「我陪你去。」他說。

  (四)

  下午三點,兩人來到那個茶樓。

  是一家老店,開在一條巷子裡。

  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裡面很安靜。

  陸建國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壺茶。

  他看到他們進來,站起來。

  「坐。」他說。

  兩人在他對面坐下。

  陸建國看著蘇念,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蘇小姐,」他說,「你長得像你媽媽。」

  蘇念的手微微一頓。

  「你見過她?」

  陸建國點點頭。

  「見過。」他說,「當年的事,是我經手的。」

  蘇念的心,猛地收緊。

  她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陸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開始說。

  說當年林遠山怎麼找到他。

  說怎麼安排那場「意外」。

  說他收了多少錢。

  說他這些年,一直活在噩夢裡。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

  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解脫。

  蘇念聽著,手一直在發抖。

  陸寒州握著她的手,緊緊地。

  說到最後,陸建國停下來。

  看著蘇念。

  「蘇小姐,」他說,「對不起。」

  蘇念的眼眶紅了。

  對不起。

  三個字。

  能換回媽媽的命嗎?

  她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你為什麼要自首?」

  陸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因為林遠山給我看了一封信。」

  蘇念的心一緊。

  信?

  「什麼信?」

  陸建國看著她。

  「你媽媽寫的信。」他說。


  (五)

  蘇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媽媽寫的信?

  「那封信里,」陸建國繼續說,「寫了當年的事。寫了林遠山怎麼殺妻。寫了我怎麼幫他善後。還寫了……」

  他頓了頓。

  「還寫了陸建軍。」

  蘇念的手,攥緊了。

  「陸建軍做了什麼?」

  陸建國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同情。

  「他提供了掩護。」他說,「讓那些事,看起來像是意外。」

  蘇念閉上眼睛。

  真相。

  這就是真相。

  林遠山是主謀。

  陸建國是幫凶。

  陸建軍提供了掩護。

  而她的媽媽,因為知道太多,被滅口。

  她睜開眼,看著陸建國。

  「那封信,現在在哪兒?」

  陸建國看著她。

  「在林遠山手裡。」他說,「他給我看了,然後又收回去了。」

  蘇念的心沉了下去。

  還在林遠山手裡。

  他還要用那封信,要挾多少人?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問。

  陸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因為我想解脫。」

  他站起來。

  看著蘇念。

  「蘇小姐,」他說,「我欠你一條命。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

  「還有一件事。」他說,「陸建芳的死,不是我乾的。」

  蘇念愣住了。

  不是他?

  那是誰?

  陸建國看著她。

  「那個人,」他說,「你也認識。」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是他。

  那是誰?

  她看向陸寒州。

  他的眉頭緊皺著。

  「他說的那個人,」他說,「可能是林遠山。」

  蘇念的心,猛地一沉。

  林遠山?

  他殺了陸建芳?

  為什麼?

  因為她手裡的證據?

  因為那份錄音?

  她閉上眼睛。

  真相,越來越近了。

  也越來越可怕了。

  【第四十章完】

  從茶樓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上車,駛向別墅。

  路上,蘇念一直沉默。

  腦子裡亂糟糟的。

  陸建國要自首了。

  媽媽的案子要結了。

  可真正的兇手,還逍遙法外。

  林遠山。

  他殺了人,卻還活著。

  還有那封信。

  媽媽寫的信。

  還在他手裡。

  她忽然開口。

  「陸先生。」

  陸寒州看著她。

  「我要拿回那封信。」她說。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好。」

  「我陪你去。」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不怕嗎?」她問,「他是殺過人的。」


  他握住她的手。

  「怕。」他說,「但更怕失去你。」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擦掉。

  「別哭。」他說,「我們一起。」

  她點點頭。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兩個人,手握著手。

  一起,走向那個最危險的人。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遠山的書房裡。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封信。

  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他說,「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什麼事?」

  林遠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他們快來了。」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很久。

  然後那個聲音說:「那就讓他們來。」

  電話掛了。

  林遠山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

  夜色很深。

  很深很深。

  但他知道,天亮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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