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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媽媽的最後一封信

2026-09-11 11:06:06 作者: 汪汪包包

  (一)

  那一夜,蘇念沒有睡。

  她把那封信讀了無數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眼淚。

  每一遍,都有新的心疼。

  信紙的邊緣已經被她的眼淚浸濕,又幹了,又濕了。

  但她捨不得放下。

  那是媽媽的字。

  一筆一划,都是媽媽留下的痕跡。

  凌晨三點,她終於放下信。

  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

  想起小時候,媽媽抱著她,指著月亮說——

  「念念,你看,月亮好亮。那是媽媽在看著你。」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懂了。

  媽媽一直在看著她。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她抬起頭,對著那輪月亮,輕輕說——

  「媽媽,我很好。你不要擔心。」

  

  風吹過來,像是回應。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二)

  第二天早上,蘇念下樓的時候,眼睛腫得厲害。

  陳叔看到她,愣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早餐擺好,輕輕退下去。

  陸寒州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看到她下來,站起來。

  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哭了一夜?」他問。

  蘇念點點頭。

  他把她攬進懷裡。

  「傻。」他說。

  蘇念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忽然覺得安心。

  有他在,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今天,」她開口,聲音還有點啞,「我想去看看媽媽。」

  陸寒州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他說:「好,我陪你去。」

  (三)

  車子駛出市區,開往郊外的墓地。

  路上,蘇念一直看著窗外。

  手裡,緊緊握著那封信。

  媽媽的字,就在手心裡。

  陸寒州握著她的另一隻手。

  沒說話,只是一直握著。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停在一座小山腳下。

  山上,是一片墓地。

  很舊,很安靜。

  蘇念下車,往山上走。

  陸寒州跟在她身後。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看著面前的一座墓。

  很小,很舊。

  碑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還能看清——

  【慈母林氏之墓】

  下面是一行小字:【女蘇念泣立】

  蘇念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那是她的名字。

  十八年前,有人替她立的。

  是誰?

  是媽媽生前的朋友嗎?

  是李奶奶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媽媽在這裡。

  等了十八年。

  等她來。

  (四)

  她走過去,在那座墓前蹲下來。

  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塊冰冷的石碑。

  很涼。

  涼得讓人心疼。


  「媽媽。」她開口,聲音發哽。

  「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沒有理,只是看著那塊碑。

  「對不起,」她說,「我來晚了。」

  「晚了十八年。」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想你的樣子,想你的聲音。」

  「可是我想不起來了。」

  「太久遠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但我記得一件事。」

  「記得你送我走的時候,抱著我哭。」

  「你說,媽媽沒辦法,媽媽養不起你。」

  「你說,你要乖,要聽話,以後媽媽來接你。」

  「我等了很久很久。」

  「一直等。」

  「後來我知道,你不會來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手心裡。

  肩膀在發抖。

  陸寒州站在她身後,沒有靠近。

  讓她和媽媽獨處。

  讓她把那些憋了二十年的話,都說出來。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但他一動不動。

  只是看著她。

  陪著她。

  (五)

  過了很久,蘇念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被風吹乾了。

  她看著那塊碑,輕聲說——

  「媽媽,我現在很好。」

  「我找到一個人。」

  她回頭,看向陸寒州。

  他站在那裡,目光很深。

  她對他笑了笑,然後轉回去,對著墓碑。

  「他對我很好。」

  「很好很好。」

  「你放心。」

  她頓了頓。

  「我還會畫畫的。」

  「畫很多畫。」

  「以後,我帶著我的畫,來看你。」

  她站起來,走到陸寒州身邊。

  握住他的手。

  兩人一起,對著那塊碑,深深鞠了一躬。

  風很大,吹起她的頭髮。

  他伸手,輕輕幫她攏到耳後。

  那個動作,溫柔得像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看著他,笑了。

  他也笑了。

  然後她轉回去,對著墓碑——

  「媽媽,我們走了。」

  「下次再來。」

  「帶著我的畫。」

  她握緊陸寒州的手,轉身下山。

  身後,風吹過墓碑。

  像是回應。

  像是告別。

  又像是祝福。

  (六)

  回程的車上,蘇念靠在陸寒州肩上。

  累了。

  哭了太久,說了太多。

  現在,只想靠著他。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退後。

  她忽然開口。

  「陸先生。」

  「嗯?」

  「你知道嗎,」她說,「我媽在信里,還寫了一件事。」

  陸寒州看著她。

  「什麼事?」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她讓我,替她活。」

  陸寒州的手,微微收緊。

  「怎麼活?」

  蘇念想了想。

  「好好活著。」她說,「做自己喜歡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

  「她說的那個人,是你。」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很深。

  很深很深。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頭頂。

  「那就好好活。」他說,「我們一起。」

  蘇念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窗外,陽光很好。

  很暖。

  像媽媽的懷抱。

  【第四十二章完】

  回到別墅,已經是傍晚了。

  兩人上樓,換了衣服。

  蘇念回到畫室,把那封信小心地放好。

  放在一個木盒子裡。

  和那些他寫的紙條一起。

  都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放好之後,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很紅,很美。

  她忽然想起媽媽信里的最後一句話——

  「媽媽在天上,會一直看著你。」

  她抬起頭,對著那片晚霞,笑了笑。

  「媽媽,我知道。」她說,「你一直在。」

  樓下,陸寒州站在客廳里,看著樓上。

  他知道她在和媽媽說話。

  他沒有上去。

  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等她下來。

  等她和他說,今天的一切。

  他已經習慣了。

  習慣等她,習慣陪她,習慣聽她說那些關於媽媽的事。

  那些事,以前他不懂。

  但現在,他懂了。

  因為他也失去了媽媽。

  他也知道,那種想念,有多疼。

  他站了很久。

  直到她下來。

  走到他面前。

  「餓不餓?」她問。

  他搖搖頭。

  「你呢?」

  她也搖搖頭。

  他伸出手。

  她握住。

  兩人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

  他看著窗外。

  夕陽正在沉下去。

  很美。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我媽說,讓我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笑了笑。

  「謝謝你陪著我。」

  他沒說話。

  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了下去。

  天黑了。

  但兩個人靠在一起,就不怕黑。

  而城市的另一端,警察局門口。

  一輛黑色的車子停下。

  車門打開,林遠山走下來。

  他站在門口,抬起頭,看著那棟建築。

  看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門緩緩關上。

  二十年的罪惡,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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