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念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手。
戒指還在。
在晨光里,靜靜地閃著光。
她鬆了一口氣。
不是夢。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教堂,雪地,他的單膝跪地,那句「嫁給我吧」。
還有她說的「願意」。
都是真的。
她把那隻手舉到眼前,看著那枚戒指。
很簡單,很精緻。
一圈細細的白金,上面嵌著一顆小小的鑽石。
不大,但很亮。
像昨晚的雪光。
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酸。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
像有人在裡面敲鼓。
她想起昨晚他給她戴戒指時的樣子。
那麼認真,那么小心。
好像她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想起他說的話——
「念念,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一輩子。
好長啊。
但她想和他一起過。
很長很長的一輩子。
(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起床。
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陳叔已經在餐廳了。
看到她下來,他笑了笑。
「蘇小姐,早。」
「早。」她走過去,坐下。
陳叔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比平時更暖。
「蘇小姐,」他說,「恭喜您。」
蘇念的臉微微一熱。
「謝謝陳叔。」
陳叔點點頭,轉身去端早餐。
蘇念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又忍不住看手上的戒指。
看著看著,又笑了。
陳叔端著早餐回來,看到她那個傻笑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蘇小姐,」他說,「您今天心情很好。」
蘇念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
「嗯……還好。」
陳叔把早餐擺好,退到一旁。
蘇念開始吃。
吃著吃著,又看戒指。
吃著吃著,又笑了。
一頓早餐,吃了快一個小時。
陳叔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只是笑。
(三)
吃完早餐,蘇念上樓,進了畫室。
那幅畫還放在畫架上。
是昨晚沒畫完的那幅——教堂前的雪地里,兩個人相擁。
她站在畫架前,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兩個人,只有輪廓。
還沒有上色。
她拿起畫筆。
開始畫。
先畫他。
黑色的西裝,挺拔的身姿,微微低下的頭。
再畫她。
淺色的裙子,靠在他懷裡,閉著的眼睛。
最後畫雪。
紛紛揚揚,落下來。
落在他們身上,落在教堂上,落在地上。
畫得很慢,很用心。
每一筆,都是昨晚的記憶。
每一筆,都是她心裡的歡喜。
畫著畫著,時間就過去了。
等她畫完最後一筆,已經是下午了。
她退後兩步,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兩個人,在雪地里相擁。
很安靜,很溫柔。
很好。
她放下畫筆,拿起手機,給陸寒州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早點回來,給你看樣東西。】
發完,她放下手機,又看了看那幅畫。
心裡,滿滿的。
(四)
傍晚六點,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
蘇念正在畫室里,聽到聲音,跑下樓。
陸寒州推門進來,看到她,笑了。
「我回來了。」他說。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今天好早。」
他點點頭。
「你說早點回來,我就早點回來了。」
她的心,微微一暖。
她牽著他的手,往樓上走。
「來,給你看樣東西。」
兩人走進畫室。
那幅畫,就放在畫架上。
他走過去,站在畫架前。
看著那幅畫。
看了很久很久。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看著他。
等著他開口。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這是……」他的聲音有點啞。
「昨晚。」她說,「教堂前,雪地里。」
他點點頭。
繼續看。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很深很深。
「念念。」他說。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住了。
「謝謝。」他說。
她在他懷裡,笑了。
(五)
那天晚上,他把那幅畫拿走了。
「掛在我們臥室。」他說。
蘇念愣住了。
「我們臥室?」
他點點頭。
「嗯。我們臥室。」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們臥室。
那是他的房間。
從今天起,是他們的房間。
他看著她紅紅的臉,嘴角彎起來。
「怎麼?不願意?」
她搖搖頭。
「不是……」
他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
他拿著畫,走出畫室。
她跟在他身後,心跳得很快。
他的房間,她去過很多次。
但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是他們的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她也走進去。
他在牆上找了一個位置,把畫掛上去。
退後兩步,看了看。
又調整了一下。
再退後兩步,看了看。
然後點點頭。
「很好。」他說。
她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兩個人,在雪地里相擁。
就掛在他們床頭。
每天醒來,都能看到。
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像做夢一樣。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
「念念。」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他說。
她閉上眼睛。
「晚安。」
【第五十一章完】
那一夜,蘇念睡得很沉。
一夜無夢。
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幅畫。
掛在牆上,在陽光里,很好看。
她笑了。
轉過頭,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但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晚上見。—陸】
她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抽屜里,已經厚厚一沓了。
她起床,洗漱,下樓。
陳叔已經在餐廳了。
「蘇小姐,早。」
「早。」她坐下,「陸先生什麼時候走的?」
陳叔想了想。
「七點不到。」他說,「但走之前,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蘇念愣了一下。
「站了很久?」
陳叔點點頭。
「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
蘇念的心,微微一暖。
他也在看那幅畫。
和她一樣。
她低下頭,開始吃早餐。
嘴角一直彎著。
而城市的另一端,陸寒州的辦公室里。
周深推門進來。
「陸總,」他說,「您舅舅那邊,有新消息。」
陸寒州的目光一凝。
「什麼消息?」
周深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他……」周深頓了頓,「他離開之前,見過一個人。」
「誰?」
周深深吸一口氣。
「林美娥。」他說。
陸寒州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美娥?
他舅舅,怎麼會去見林美娥?
「他們說了什麼?」
周深搖搖頭。
「不知道。但……」
「但什麼?」
周深看著他。
「但林美娥從那天之後,就開始頻繁聯繫一些人。」
陸寒州站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的城市。
心裡,隱隱不安。
他拿出手機,想給蘇念發點什麼。
想了想,又放下了。
別讓她擔心。
他收起手機,看著窗外。
這件事,他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