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獲獎後的日子，過得像夢一樣。
採訪、邀約、展覽邀請，像雪片一樣飛來。
蘇念的手機從早響到晚，微信消息多得看不過來。
她有點懵。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關注她。
那天下午，陸寒州打電話來。
「念念。」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嗯？」
他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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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晚上早點回來，有事跟你說。」
她的心微微一緊。
有事？
什麼事？
「好。」她說。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
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濕漉漉的。
春天真的來了。
可她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二）
晚上六點，陸寒州準時回來了。
比平時早很多。
蘇念在畫室里，聽到樓下的聲音，跑下樓。
他站在客廳里，看到她下來，走過來。
握住她的手。
「念念。」他說。
她看著他。
他的臉色，有點沉。
「怎麼了？」她問。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周深查到了一件事。」
她的心微微一緊。
「什麼事？」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有人在調查你。」
蘇念愣住了。
調查她？
「誰？」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陸寒軒。」
（三）
蘇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陸寒軒。
那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
林美娥的兒子。
他在調查她？
「他想幹什麼？」她問。
陸寒州握著她的手，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坐在他旁邊。
他看著她。
「他想挖出你的過去。」他說，「假千金的身份。」
蘇念的手，微微發抖。
假千金。
那是她最深的傷。
雖然已經過去了。
雖然她不在乎了。
但如果被挖出來，公之於眾……
「他想讓媒體曝光。」陸寒州繼續說，「讓你難堪，讓我難堪，讓整個陸家難堪。」
蘇念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新聞，那些採訪，那些誇獎。
原來，背後有人在盯著她。
等著她風光。
等著她摔下來。
「念念。」陸寒州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別怕。」他說，「有我。」
她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深，很堅定。
她忽然就不怕了。
有他在。
怕什麼？
（四）
那天晚上，兩人在客廳里坐了很久。
他告訴她更多的細節。
陸寒軒聯繫了周家的人，想借他們的手搞事。
周家上次收購失敗，正憋著一口氣。
兩邊一拍即合。
「他們手裡有什麼？」她問。
他看著她。
「你的身世。」他說，「還有……」
他頓了頓。
「還有什麼？」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你養母。」
蘇念的心，猛地一沉。
王秀蘭。
那個把她當工具的女人。
她居然還在？
「她不是……」她開口。
「沒死。」他說，「一直活著。」
蘇念的手，攥緊了。
那個女人。
那個罵她、打她、利用她的人。
居然還活著。
還要出來害她。
「她想幹什麼？」她問。
陸寒州看著她。
「作證。」他說，「證明你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
蘇念愣住了。
作證？
那本來就是事實。
可如果由她說出來……
「她會怎麼說？」她問。
陸寒州的臉色沉了沉。
「她會說，」他說，「你是被她收養的孤兒。從小就不聽話，忘恩負義。攀上高枝後，就拋棄了她。」
蘇念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把她塑造成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讓她身敗名裂。
讓陸寒州也跟著丟臉。
「念念。」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看著他。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別怕。」他說，「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她靠在他肩上。
心裡，很亂。
但她知道，有他在。
什麼都不用怕。
（五）
那一夜，蘇念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那些話。
「假千金。」
「忘恩負義。」
「攀上高枝就拋棄養母。」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
告訴自己，不要怕。
可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心裡。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睡不著？」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點點頭。
他把她攬進懷裡。
「念念。」他說。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她的眼眶，熱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她說。
他抱緊她。
「睡吧。」他說，「有我在。」
她閉上眼睛。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平穩，有力。
慢慢，她睡著了。
【第六十章完】
第二天，周深帶來了更多消息。
書房裡，三個人坐在一起。
周深的臉色很凝重。
「陸總，」他說，「他們準備在下周動手。」
陸寒州的目光一凝。
「下周？」
周深點點頭。
「下周有個藝術圈的頒獎典禮，蘇小姐要去參加。」他說，「他們打算在那天，把消息放出去。」
蘇念的手，微微收緊。
頒獎典禮。
那麼多記者，那麼多鏡頭。
在那天曝光……
「他們找好媒體了？」陸寒州問。
周深點點頭。
「找好了。」他說，「幾家小報，還有幾個自媒體。專門做八卦的那種。」
陸寒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王秀蘭呢？」
「已經接出來了。」周深說，「被陸寒軒的人藏起來了。」
蘇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個女人，真的出來了。
真的要作證。
要毀了她。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陸寒州開口。
「盯死他們。」他說，「有任何動靜，馬上告訴我。」
「是。」
周深轉身離開。
陸寒州走到蘇念面前。
看著她。
「念念。」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他說，「我有辦法。」
她看著他。
「什麼辦法？」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他看著她。
「他們想曝光你的身世，」他說，「那我們就先曝光他們的。」
蘇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們的？
陸寒軒的？
林美娥的？
「你手裡有……」
他點點頭。
「有。」他說，「早就有了。」
她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早就防著他們了。
「陸先生。」她開口。
「嗯？」
她站起來，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謝你。」她說。
他伸手，環住她。
「傻。」他說，「你是我的人。」
她在他懷裡，笑了。
窗外，陽光很好。
春天真的來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一棟隱秘的房子裡。
王秀蘭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陸寒軒。
「陸少爺，」她說，「你確定那丫頭會來？」
陸寒軒笑了笑。
「會。」他說，「她最在乎的就是那個獎。不會不去的。」
王秀蘭點點頭。
「那就好。」她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想起蘇念那張臉。
那個從小被她打罵、利用的女孩。
現在居然過得那麼好。
憑什麼？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陸少爺，」她說，「事成之後，你答應我的……」
陸寒軒擺擺手。
「放心。」他說，「錢一分不少。」
王秀蘭笑了。
那個笑，很醜。
窗外，陽光很好。
可在這間屋子裡，只有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