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頒獎典禮倒計時兩天。
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身邊沒有人。
床頭柜上，照例放著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晚上見。】
她看著那張紙條，笑了。
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抽屜里，已經厚厚一沓了。
她起床，洗漱，下樓。
陳叔正在餐廳里。
「蘇小姐，早。」
「早。」她坐下，開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周深。
「蘇小姐，」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陸總讓我告訴您，今天下午，會有一些消息放出來。」
她愣住了。
「什麼消息？」
周深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關於陸寒軒的。」
她的心，微微一跳。
陸寒軒的？
「什麼消息？」
周深說：「您下午看新聞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那裡，看著手機。
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二）
下午兩點，新聞爆了。
【獨家：陸氏集團二公子陸寒軒早年飆車撞人，用錢擺平！】
【知情人爆料：陸寒軒曾致人重傷，受害者至今癱瘓！】
【豪門秘辛：陸家二少的「黑歷史」，不止這一件！】
蘇念看著那些標題，愣住了。
她點進去，一條一條看。
新聞里說，五年前，陸寒軒深夜飆車，撞傷一個路人。
那人重傷，至今癱瘓在床。
陸寒軒當時未成年，加上陸家出錢擺平，案子被壓了下去。
受害者家屬拿了錢，簽了諒解書，事情就不了了之。
但現在，被人翻出來了。
評論區炸了。
「豪門就是不一樣，撞了人還能擺平！」
「這種人還配活著？」
「陸寒軒？就是那個天天炫富的紈絝子弟？」
「查他！往死里查！」
蘇念看著那些評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這是陸寒州的反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們想曝光她的身世。
他就先曝光陸寒軒的醜聞。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的陽光。
心裡，暖暖的。
他在保護她。
用他的方式。
（三）
那天晚上，陸寒州回來得很早。
她一聽到門響，就跑下樓。
他站在門口，正在脫外套。
看到她下來，他笑了。
「看新聞了？」他問。
她點點頭。
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看著他。
他今天看起來有點累，但眼睛很亮。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
「念念。」他說。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這只是開始。」
她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鬆開手，看著她。
「走，上去說。」
兩人上樓，進了書房。
剛坐下，陸寒州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勾起。
「是林美娥。」他說。
蘇念的心微微一緊。
他接起來，按下免提。
「喂，阿姨。」他說，聲音很淡。
那頭傳來林美娥的聲音，尖銳，憤怒。
「陸寒州！你什麼意思？！」
陸寒州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阿姨，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別裝了！」林美娥的聲音更尖了，「那些新聞，是不是你搞的鬼？！」
陸寒州笑了笑。
那個笑，很冷。
「阿姨，」他說，「有些事，適可而止。」
林美娥愣住了。
「你……」
陸寒州繼續說：「你們想幹什麼，我知道。但我勸你們，收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林美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低了很多。
「寒州，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陸寒州打斷她，「一家人，會做這種事？」
林美娥說不出話。
陸寒州站起來，走到窗前。
背對著蘇念，但聲音很清晰。
「阿姨，」他說，「我敬您是長輩，這次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
「我不會手下留情。」
掛了電話。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蘇念看著他。
他站在那裡，背影很直。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有點孤單。
她站起來，走過去。
從身後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覆在她手上。
「念念。」他說。
「嗯？」
他把臉轉過來，看著她。
「怕嗎？」
她搖搖頭。
「不怕。」
他笑了。
那個笑，有點累，但很暖。
（四）
那天晚上，兩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告訴她更多的事。
陸寒軒那些年乾的荒唐事，不止撞人這一件。
還有吸毒、賭博、玩女人。
只是都被壓下去了。
「這些東西，」他說，「夠他喝一壺的。」
她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原來做了這麼多惡。
「那林美娥呢？」她問。
他看著她。
「她更麻煩。」他說，「她手上，也有事。」
她愣住了。
「什麼事？」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她當年嫁進陸家，用了一些手段。」
她等著他往下說。
但他沒有。
只是說：「以後告訴你。」
她點點頭。
沒有追問。
她知道，他會說的。
等她該知道的時候。
（五）
夜深了。
兩人從書房出來，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懷裡。
窗外，月亮很亮。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她想了想。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他低頭看著她。
「怕你擔心。」
她抬起頭，看著他。
「可我想知道。」她說，「我想和你一起。」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念念。」他說。
「嗯？」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以後，什麼都告訴你。」他說，「我們一起。」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裡。
「好。」
窗外，月光照進來。
兩個人，抱著。
很久很久。
【第六十二章完】
第二天早上，新聞繼續發酵。
更多關於陸寒軒的黑料被爆出來。
吸毒的照片，賭博的視頻，和女人鬼混的錄音。
全網都在罵他。
陸寒軒的微博下面，全是「滾出豪門」的評論。
他的公司股價大跌，合作夥伴紛紛解約。
林美娥那邊，徹底亂了陣腳。
蘇念看著那些新聞，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這是他的反擊。
為了她。
中午，周深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一個消息。
「陸總，」他說，「王秀蘭那邊出事了。」
陸寒州的目光一凝。
「什麼事？」
周深深吸一口氣。
「她被陸寒軒轉移了。」他說，「我們的人跟丟了。」
蘇念的心，猛地一緊。
轉移了？
去哪兒了？
陸寒州站起來，走到窗前。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找。」他說，「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
周深轉身離開。
蘇念走到他身邊。
看著他。
「別擔心。」她說，「會找到的。」
他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念念。」他說。
「嗯？」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抱得很緊。
「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他說。
她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我知道。」
窗外，陽光很好。
但他們的心裡，都清楚——
真正的風暴，還沒來。
而城市的另一端，一個隱秘的地下室里。
王秀蘭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門開了。
陸寒軒走進來。
他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王阿姨，」他說，「你知道嗎，你差點害死我。」
王秀蘭的臉，慘白。
「陸少爺，我……我錯了……我不敢了……」
陸寒軒笑了笑。
那個笑，比任何時候都冷。
「錯了？」他說，「晚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看著她，」他說，「別讓她跑了。」
門關上。
王秀蘭的哭聲，在地下室里迴蕩。
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