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皞靳走後的第五天，耿雲磯做了一個決定。
回京都。
她站在那間小小的老房子裡，看著窗外窄窄的弄堂，心裡有點不舍。
但她也想他了。
想得厲害。
而且他說得對，準備角色不一定非要在上海。京都也有圖書館，也有資料，也有安靜的地方可以看劇本。
至於蘇錦棠的感覺——她可以下次再來。
她給傅皞靳發了一條消息。
「傅皞靳，我下周回來。」
那邊幾乎是秒回。
「真的？」
她笑了。
「真的。」
「幾點飛機？我去接你。」
她看了看航班信息，發給他。
「好。」
只有一個字，但她能想像出他打這個字時的表情。
肯定在笑。
一周後，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首都機場的到達口。
傅皞靳站在那裡，還是那件淺灰色的風衣，還是那個口罩和棒球帽。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彎成了月牙。
她跑過去，抱住他。
他接住她，抱緊。
「回來了。」他在她耳邊說。
她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
「回來了。」
從機場出來，車直接開回了他家。
進了門，她發現客廳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很大的白板，靠在牆邊，上面貼滿了各種紙條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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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仔細看。
那些照片都是民國時期的上海，百樂門，南京路，外灘，老弄堂。那些紙條上寫著各種筆記，有角色的分析，有歷史背景的介紹，有服裝道具的參考。
她愣住了。
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幫你準備的。」他說，「你不在的時候，我讓人收集的。」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他看著她，眼神很柔。
「你不是要在京都準備角色嗎？這些應該對你有用。」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走過去，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好了，別感動了。」
她搖搖頭，繼續抱著他。
抱了很久。
接下來的日子，她就在他家住下了。
每天上午，她在那塊白板前研究角色，看資料，做筆記。下午，她去圖書館查資料，或者去舞蹈教室練舞。晚上，他收工回來，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日子過得很平靜，很充實。
她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他收工回來得早，她還在廚房做飯。
他在客廳里看手機，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她從廚房探出頭來。
「笑什麼？」
他連忙收起手機，表情有點不自然。
「沒什麼。」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問，繼續做飯。
吃完飯，他洗碗，她窩在沙發上看劇本。
看著看著，忽然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
好像是……在念什麼？
她豎起耳朵聽。
「……你知不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麼區別？」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裡。」
她愣住了。
這不是她以前拍的那個短劇里的台詞嗎？
那部短劇叫《初夏》，她演一個配角，只有三場戲。其中有一場，是男主角對她說的土味情話。
她當時還覺得特別尬，拍完之後跟林棲吐槽了好久。
他怎麼在念這個？
她悄悄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
傅皞靳正站在洗碗池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手機，一邊洗碗一邊念。
「……你累不累？」
「不累啊，怎麼了？」
「可是你在我腦海里跑了一整天了。」
她差點笑出聲。
這……這不就是那個短劇里的台詞嗎？
她捂住嘴，繼續看。
他又換了一條。
「你知道我為什麼感冒了嗎？」
「為什麼？」
「因為我對你沒有抵抗力。」
她實在忍不住了，笑出了聲。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她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做壞事被抓住的小孩。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笑著走過去。
「從『你和星星有什麼區別』開始的。」
他的臉紅了。
是真的紅了。
她看著他紅透的耳根，笑得更厲害了。
「傅皞靳，你在幹嘛？」
他別過臉去，不敢看她。
「沒什麼。」
「沒什麼？」她湊過去，看著他的眼睛，「你剛才念的，是我那個短劇里的台詞吧？」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愣住了。
「你……你背那個幹嘛？」
他又沉默了。
她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因為……你喜歡。」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以前說過，你喜歡聽情話。」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次和林棲聊天，她隨口說了一句「其實女孩子都喜歡聽情話的，只是不好意思說」。
那只是一句隨口的話，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卻記得。
「所以你就去背那些土味情話？」
他點了點頭。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為了讓她開心，去背她拍的短劇里的土味情話。
那些她自己都覺得尬的台詞，他一條一條地背。
「你背了多久？」她問。
他想了一下，說：「三天。」
「三天？」
「嗯。你的短劇不長，我看了幾遍，把台詞記下來了。」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她走過去，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抱住她。
「怎麼了？」
她悶悶地說：「沒什麼。」
他沒再問，只是抱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他懷裡出來。
抬起頭，看著他。
「傅皞靳，你以後別背這些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太尬了。」她笑了，「你喜歡說情話，就好好說。不用說那些土味的。」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笑意。
「那我說什麼？」
她想了想，說：「說你想說的就行。」
他點了點頭。
「好。」
那天晚上，他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著她的手。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傅皞靳。」
「嗯？」
「你背的那些台詞，念給我聽聽？」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太尬嗎？」
她笑了。
「想聽你念。」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無奈。
但還是開口了。
「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手機。」
她愣住了。
「為什麼像手機？」
他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想把你捧在手心裡。」
她笑出了聲。
他也笑了。
「還有嗎？」她問。
他又念了一條。
「你猜我什麼血型？」
「什麼血型？」
「你的理想型。」
她笑得在他懷裡打滾。
他看著她笑成這樣，自己也笑了。
笑完之後，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傅皞靳。」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特別可愛？」
他愣了一下。
「可愛？」
「嗯，可愛。」
他無奈地笑了。
「又是可愛。」
她抬起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就是可愛。」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她。
吻了很久。
分開之後，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傅皞靳。」
「嗯？」
「下次別說這些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出來，我會忍不住笑。」
他笑了。
「那就笑吧。」
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窩在他懷裡，覺得這一刻真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
「我去拍戲了。早餐在桌上。晚上見。」
她拿著那張紙條，笑了。
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她坐在那塊白板前，繼續研究角色。
看著看著，手機響了。
是他的微信。
「起了？」
她回：「起了。」
「吃早餐了嗎？」
「吃了。」
「在幹嘛？」
「看資料。」
那邊發來一個笑臉。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我昨天晚上又學了一條新的。」
她愣了一下。
「什麼新的？」
他又發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你知道你和月亮的區別嗎？」
她等著下一句。
但沒有下一句了。
她回：「什麼區別？」
他秒回：「月亮在天上，你在我心裡。」
她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傅皞靳。」
「嗯？」
「你學這個幹嘛？」
「想讓你開心。」
她看著這四個字，心裡軟軟的。
「我很開心。」
「那就好。」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天很藍。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一本正經地念那些土味情話的樣子。
想著想著，又笑了。
這個男人，真的在用他的方式，讓她開心。
笨拙的，認真的，可愛的。
她喜歡。
那天晚上，他收工回來，發現她也在看手機。
一邊看一邊笑。
他走過來，問：「看什麼呢？」
她連忙收起手機，表情有點不自然。
「沒什麼。」
他狐疑地看著她。
她憋著笑，說：「真的沒什麼。」
他看了她幾秒，沒再問，去洗澡了。
等他出來，她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躺到她旁邊，問：「今天幹嘛了？」
她想了想，說：「看資料，練舞，還幹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我也學了幾句情話。」
他愣住了。
「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傅皞靳。」
「嗯？」
「你知道你是什麼血型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麼血型？」
她一本正經地說：「我的理想型。」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她也笑了。
笑完之後，他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耿雲磯。」
「嗯？」
「你學這個幹嘛？」
她抬起頭，看著他。
「想讓你開心。」
他的眼眶紅了。
但他笑了。
「我很開心。」
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傅皞靳。」
「嗯？」
「以後我們每天都說一句情話，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
「每天？」
「嗯。每天一句。你一句，我一句。」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她笑了。
「那你先來。」
他看著她，想了想，開口。
「耿雲磯。」
「嗯？」
「遇見你之前，我的人生只有等待。遇見你之後，我的人生都是值得。」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該你了。」
她看著他，想了想，開口。
「傅皞靳。」
「嗯？」
「我等你等了二十三年，原來是在等你等我。」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她也笑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他們相擁而眠。
夢裡，她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