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的決定，是在那個晚上做出的。
但真正的考驗，從第二天早上才開始。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床上。
耿雲磯睜開眼睛，看到傅皞靳正看著她。
他應該是醒了很久了，就這麼一直看著她。
「早。」她聲音沙啞。
「早。」他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公開。
他們已經決定公開了。
不知道現在網上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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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摸手機，他按住了她的手。
「不急。」
她看著他。
「我想看看。」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鬆開手。
她打開手機，微博直接卡住了。
等了好一會兒，才刷新出來。
私信：999+
評論：999+
@我的：999+
她點開熱搜榜。
#傅皞靳耿雲磯公開#
#傅皞靳等了十五年#
#耿雲磯是誰#
#民政局泄露隱私調查#
#傅皞靳工作室聲明#
熱搜前十，他們占了六條。
她一條一條點進去看。
評論里說什麼的都有。
有祝福的：「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愛情！」「等了十五年，終於等到了，祝福！」「我嗑到了！真的嗑到了！」
有質疑的：「耿雲磯是誰啊？憑什麼嫁給傅皞靳？」「一個新人，資源那麼好，肯定是靠關係。」「等著吧，過不了多久就分了。」
有吃瓜的：「所以之前那些爆料都是真的？」「民政局那個泄露隱私的抓到了嗎？」「有沒有人扒一扒他們怎麼認識的？」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心情複雜。
那些祝福的話，讓她感動。
那些質疑的話，讓她難受。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意那些負面評論，但做不到。
傅皞靳在旁邊看著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握著她的手。
刷了很久，她放下手機，靠在床頭。
「傅皞靳。」
「嗯？」
「你當年決定當演員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質疑過？」
他想了想，說：「有。」
她看著他。
「怎麼挺過來的？」
他說：「不去看。」
她愣了一下。
「不去看？」
他點了點頭。
「那些評論，好的壞的，都不看。看了只會影響心情。」
她低下頭，沒說話。
他繼續說：「但我知道，你做不到。」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笑了。
「因為你跟我一樣，都是會在意別人看法的人。」
她的眼眶酸了。
他說的對。
她確實做不到不去看。
那些話，就像刺一樣，扎在心裡。
拔不出來，也忽略不了。
那天上午，他們沒出門。
窩在酒店的房間裡，吃了早餐，看了會兒電視，聊了會兒天。
但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王哥的，李姐的，還有各種工作上的電話。
她看著他一次次接起來，一次次說「好」「我知道了」「先這樣」，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傅皞靳。」她喊他。
他剛掛了一個電話，轉過頭看著她。
「嗯？」
「你去忙吧。不用陪我。」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不忙。」
她看著他。
「你明明很忙。」
他握住她的手。
「再忙也要陪你。」
她的眼眶又酸了。
「傅皞靳。」
「嗯？」
「你這樣，我會覺得拖累你。」
他愣了一下。
「拖累？」
她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我，你不會被人這樣關注，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他的眼神變得很認真。
「耿雲磯，你聽我說。」
她看著他。
「我等了你十五年。這十五年裡，我一直是一個人。沒人關注我有沒有女朋友，沒人關心我跟誰在一起。但我過得好嗎？」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不好。一點都不好。因為我心裡一直有一個空的地方，誰都沒法填滿。」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現在你來了，那個空的地方被填滿了。就算有再多麻煩，再多人關注，我也不在乎。因為你在身邊。」
她的眼淚掉下來。
「傅皞靳……」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所以別說什麼拖累。你從來不是拖累。」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說不出話。
他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個決定。
打開微博，發了一條私信給王哥。
「王哥，我是耿雲磯。我想跟您聊聊。」
那邊很快回了。
「好。什麼時候？」
「現在方便嗎？」
「方便。你們在酒店？我過來。」
半個小時後，王哥坐在他們房間的沙發上。
他看著耿雲磯，問：「想聊什麼？」
她想了想，說：「關於公開的事。」
他點了點頭。
「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王哥，我想再等等。」
他愣住了。
傅皞靳也愣住了。
「等等？」王哥問。
她點了點頭。
「昨晚我們商量的是公開。但我今天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是時候。」
王哥看了傅皞靳一眼。
傅皞靳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看著她。
「為什麼？」王哥問。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因為我還不夠好。」
王哥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她抬起頭，看著他。
「王哥，您知道我是怎麼出道的。一個短劇，只有三場戲。然後是《風停》的女二號。然後是《夜上海》的女主角。然後是陳導的《錦繡旗袍》。」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些機會，每一部都是我試鏡拿下的。但別人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我一個新人，資源突然變得這麼好。他們只會覺得，我是靠關係上位的。」
王哥沉默著。
「現在公開的話，所有人都會說，看吧，果然是靠傅皞靳。她有什麼本事？不就是運氣好，被他看上了嗎？」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眼神很堅定。
「我不想這樣。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他的附屬品。我想先拍出幾部好作品，拿到幾個獎，證明自己。然後，再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王哥看著她，眼神變了。
變得有點複雜。
有驚訝，有讚賞，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轉過頭，看著傅皞靳。
「你怎麼看？」
傅皞靳一直看著耿雲磯。
他的眼神很深，很柔。
「我支持她。」
王哥愣了一下。
「你也支持？」
他點了點頭。
「她說的對。現在公開，對誰都不好。」
王哥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想，那就再等等。」
他站起來，看著耿雲磯。
「不過小耿，我有個要求。」
她看著他。
「您說。」
「你要快點。別讓他等太久。」
她的眼眶酸了。
「我知道。」
王哥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皞靳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耿雲磯。」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什麼？」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
「謝謝你為我著想。」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
「傅皞靳。」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固執了？」
他笑了。
「不會。」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他點了點頭。
「真的。你這樣的固執，我很喜歡。」
她的臉紅了。
他又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別讓自己太累。」
她的眼眶又酸了。
「好。」
那天晚上，傅皞靳給王哥發了消息。
「先壓下去吧。等她自己準備好。」
王哥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網上的熱度慢慢降了下來。
那些熱搜被新的新聞取代。
#傅皞靳耿雲磯公開# 掉到了二十名開外。
那些質疑的聲音，也漸漸被淹沒在別的新聞里。
一切看起來，好像又恢復了正常。
但耿雲磯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比如，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走在一起了。
比如，她不用再說「表哥」了。
比如，她可以告訴所有人，他是她老公了。
只是，還不是現在。
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她會讓他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