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再等等」的決定之後,耿雲磯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軌。
《夜上海》的最後一周拍攝,她全情投入。
每一場戲,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台詞,她都認真對待。
導演誇她狀態越來越好,工作人員說她越來越有主角的樣子。
她只是笑笑,沒說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不只是「傅皞靳的妻子」。
收工那天,是全劇組的殺青宴。
她喝了點酒,不多,但臉還是紅了。
沈嘉澤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樣子,笑了。
「怎麼?有心事?」
她搖了搖頭。
「沒有。」
沈嘉澤不信。
「少來。你這表情我太熟了,肯定有事。」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沈嘉澤,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覺得,我現在配得上傅皞靳嗎?」
沈嘉澤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你是認真的?」
她點了點頭。
沈嘉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耿雲磯,你聽我說。」
她看著他。
「傅皞靳等了你十五年。這十五年裡,他見過多少人?合作過多少女演員?有多少人追過他?他動心了嗎?」
她沒說話。
「沒有。」沈嘉澤自己回答,「他誰都沒動心,就等著你。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眼裡,你就是最好的。你配不配得上他,他自己最清楚。」
她的眼眶酸了。
「可是……」
「沒有可是。」沈嘉澤打斷她,「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自己配不配得上他,而是好好演戲,好好生活,好好跟他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沈嘉澤。」
他擺擺手。
「別謝我。等你拿獎的時候,請我吃飯就行。」
她笑了。
「好。」
殺青宴結束,她回到酒店。
傅皞靳已經等在那裡了。
看到她進門,他站起來。
「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問:「喝酒了?」
「嗯。一點點。」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臉都紅了。」
她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他就這麼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傅皞靳。」
「嗯?」
「我今天問沈嘉澤,我配不配得上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怎麼說?」
她想了想,把沈嘉澤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他說得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很深。
「耿雲磯,你聽我說。」
她等著。
「我等了你十五年。這十五年裡,我確實見過很多人。漂亮的,聰明的,有才華的,家世好的。但她們都不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只有你,讓我願意等。只有你,讓我覺得值得。」
她的眼淚掉下來。
「傅皞靳……」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所以別再問自己配不配得上了。你從來都配得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說不出話。
他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聊她的擔心,聊他的等待,聊他們的未來。
聊到最後,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把她輕輕放平,蓋上被子,坐在旁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耿雲磯,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她睡得很沉,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她會懂的。
第二天,他們一起回了京都。
《錦繡旗袍》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陳導讓她過幾天去試裝。
她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演女主角。
傅皞靳看出她的緊張,握了握她的手。
「別怕。你可以的。」
她看著他,問:「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
「因為你是耿雲磯。」
她的眼眶又酸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總是用最簡單的話,給她最大的力量。
試裝那天,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穿著旗袍的自己。
淡青色的旗袍,繡著精緻的蘭花,領口和袖口滾著細細的邊。
她的頭髮盤起來,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鏡子裡的人,已經不是耿雲磯了。
是蘇錦棠。
陳導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著鏡子裡的她。
「感覺怎麼樣?」
她想了想,說:「感覺,她就是我了。」
陳導笑了。
「那就對了。」
試裝很順利,陳導很滿意。
走出工作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忽然很平靜。
蘇錦棠,她會演好的。
因為她已經住進她心裡了。
手機響了,是傅皞靳的微信。
「試完了?」
她回:「嗯。」
「怎麼樣?」
「陳導說很好。」
那邊發來一個笑臉。
「我就知道。」
她看著這三個字,笑了。
「傅皞靳。」
「嗯?」
「我回家了。」
「好。我等你。」
她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去。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
櫥窗里擺著一束白色的滿天星,小小的,淡淡的,很不起眼,但很耐看。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滿天星雖然不起眼,但很耐看,像平淡的生活里的小確幸。」
她推門進去,買了那束花。
抱著花走出來的時候,她忽然有一個念頭。
也許,她真的可以。
可以演好蘇錦棠。
可以拿到獎。
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那一天,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