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透過落地窗將別墅的客廳暈染上一抹紅暈,江月白倚靠在沙發上,她熟練的捏起一串許星耀剛送來給她的葡萄,卻瞥見樊司允將一顆草莓餵許星耀的進唇間,指尖還擦過她的手腕。
外面清風拂過,空氣中散發出粘稠的蜜意,許星耀含住草莓時,朝他笑了一聲,江月白的裙擺在沙發上壓出嫉妒的褶痕,此時,她壓在身下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已經是第三十五次「未接來電」,她卻故意置之不理。
半個小時後,門鈴第三次急促的響起,玄關處的聲控燈因腳步聲亮起,樊司允透過貓眼,看見門外沈墨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外,他雖心中有些疑惑,還是「咔噠」一聲拉開了門。
「沈墨?」,樊司允禮貌的握住了他的手,而他卻愣住了,並未作答,視線卻直穿透門縫,鎖定在沙發中江月白的身上。
此時,江月白的心懸在了嗓子眼,她擔心沈墨是因為u盤的事,專門來找她,起身逃跑時,微隆的腹部在她白色長裙下突兀滾動,好像胎兒也感應到了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沈墨故作淡定,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伸出微潮的手回應他,「樊兄,今天冒昧過來打擾了」,目光卻頻頻看向江月白,為了不被兩人看出此次登門拜訪的意圖,在出發前特意準備的兩盒價格不菲的禮盒。
沈墨滿臉帶笑的看著兩人,雙手遞上出禮物:「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務必要收下。」
沈兄您客氣了,歡迎歡迎!」樊司允並沒有多想,他拉開門時,沈墨的皮鞋在門口地毯蹭了蹭,他視線掃過正悄悄向二樓方向逃離的江月白,而許星耀忙著遞拖鞋,未察覺他喉結滾動。
三人聊了接近一個小時以後,沈墨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吃晚飯,許星耀和樊司允爽快的答應了,兩人一同前往廚房籌備晚餐。
別墅二樓的走廊,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嗡鳴,悄悄溜上樓的沈墨,他的後背已洇出冷汗,他在走廊提心弔膽的來回翻找了許久,終於找到刻意躲避他的江月白。
兩人隔著房門四目相對時,江月白害怕沈墨會破壞她籌謀許久的計劃,提心弔膽的打開門了房門,卻被沈墨反手按在了牆上。
快說,U盤呢?」沈墨的聲音低啞而冷冽,手指幾乎要掐進她的手腕,「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揭穿你的謊言!」
江月白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卻異常的鎮定:「U盤已經被我毀了,你覺得你現在拆穿我會有人相信你嗎?」
沈墨冷笑一聲,另一隻手突然摸向她的腹部,「你別忘了,你懷的可是我的孩子」,他的指尖猛地收緊,「我要是告訴樊司允鑑定是假的,讓他重新再做一遍,你覺得如何?」
此時的樊司允碰巧站在了門口,他猛地將門鎖擰開,推開門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
沈墨倉皇的將搭在她小腹上的手,飛快縮了回去,臉上露出尷尬的微笑,站在一旁的江月白,表情還來不及收起,僵在臉上,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
樊司允氣憤的攥緊了拳頭,指節用力而發白,聲音冰冷的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進空氣:「所以你們合夥偽造DNA檢測報告,還故意裝作不認識?」
江月白睫毛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像斷了線的珍珠:「你、你誤會了,我和沈墨只是普通朋友,我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你」,她抽噎著,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樊司允的心不為所動,目光如探測儀一般精準掃過江月白隆起的腹部,又落在沈墨慘白的臉上,仿佛已經看透了他們的謊言。突然低吼一聲:「你們真是好手段,這個檢查報告,我必須重做!」
江月白仍不死心,猛地拽住他的胳膊,蕾絲睡袍肩帶滑落。「你憑什麼不信我?」她揪著心口哭喊,「我和你從小就認識,我們一起長大,這麼些年我對你那麼好」,突然話音卡在喉嚨,她看見樊司允的手機屏幕亮著,加急的DNA檢測機構客服頁面還停留在通話記錄。
樊司允一把甩開她,她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直到走廊腳步聲遠去,留下兩人在房間內沉默中對視,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晚上七點,水晶吊燈的冷光灑在二樓的樓梯上,許星耀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何事,面露喜色的,走向江月白的房間,扣響了她的房門,「月白吃飯啦,再不下樓菜就涼了「,她的聲音十分平穩。
直到門被江月白拉開時,許星耀的目光越過她,直直落在房間真皮沙發上,沈墨正低頭擺弄著手機,聽見動靜也抬起了頭,和她對視。
沈墨?」許星耀挑眉,把「客人」這個詞咽了下去,「你倆認識,還是朋友?」
許星耀快步上前將沈墨擋在身後,語氣慌亂:「他是我大學同學,我下樓時,剛好和他遇見,就喊他進了房間敘舊!」,話音未落江月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走吧姐姐,吃飯去吧!」
下樓梯時,江月白眼見事情快要敗露,她心生一計,故意踉蹌一下,「啊!「假意呼喊一聲。
許星耀見事情不妙,側身避開她橫伸的手臂,不料江月白右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一股力道襲來,她身體瞬間失衡。
兩人一塊翻滾下樓梯,霎那間樓道里炸響江月白的尖叫聲:「星耀姐姐,你怎麼能推我」。
江月白,你真是好手段,別裝了!」,樊司允的怒吼從別墅客廳中炸響,但下一秒就被江月白的尖叫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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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江月白,她做出驚恐捂腹的動作,她刻意在高聲呼救時放慢語速,仿佛每一秒都在等樊司允出現的腳步聲。
許星耀起身時撞在牆角,無意中瞥了一眼江月白,看她眼角滑落逼真的淚,她心中驚覺自己中了江月白的計謀。
許星耀沒有上前,只是數著她的的呼吸,一秒,兩秒,直到那雙蒙了水霧的眼睛和她對視,多麼拙劣的把戲——若她動了便是坐實罪名,若僵著不動,倒能看這場戲還能荒誕幾分。
樊司允像一個冷眼旁觀的觀眾,不慌不忙的走了過來,毫不在意的瞅了一眼假摔的江月白:「別演了,我已經看夠了你的戲碼!」,他頭也不回的拉著許星耀一起離開。
沈墨站在下方三個台階上,他的西裝袖口已被他捏出褶皺,看著江月白狼狽地摔在轉角處,裙擺下已經露出滲血,他心頭猛地一顫。
即使知道這是她的把戲,畢竟孩子流淌的可是他的骨血,沈墨本能的沖向前,單膝跪地手臂橫過江月白虛浮的腰,「江月白,你故意的,對吧?",他抬頭時不遠處玻璃窗反射著吊燈,正巧照亮她僵硬的嘴角。
沈墨抱著她離開別墅時,西裝上還沾著剛才不小心蹭到的口紅印。他推開門的那一刻,樊司允正站在他的背後,聲音像淬了冰刀:江月白肚裡流淌的每一滴血,可不是我的,你們的唱的這齣戲,也該落幕了!」
樊司允每一句話都帶刺,摧毀著他們兩人的心理防線,無一絲憐憫,這一刻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他關上房門的聲音在暴雨中格外刺耳,仿佛將他們兩人的罪惡徹底隔離,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