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廚房黃色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馨,樊司允哼著許星耀為自己寫的歌曲,小心翼翼的將切做好的最後一道菜放入保溫桶內,紅燒排骨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亮光。
他輕輕盒上了蓋子,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幾秒,保溫桶里整齊擺放著糖醋裡脊,魚香肉絲,西紅柿炒雞蛋還帶著鍋氣,最下層是熬了一個小時鯽魚豆腐湯,湯麵漂浮著很細的薑絲,像極了此刻他忐忑又期待的心情。
半個小時後,樊司允拎著保溫桶趕到醫院時,許星耀的爸媽正在打盹,他輕輕放下袋子,她的媽媽猛地驚醒:「這麼香呢」。
「爸,媽,是我做的,我特意問了星耀,她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們愛吃的」,他打開餐盒時,許星耀的爸爸也湊了過來。
許星耀抬頭看見樊司允額頭的汗和袖口沾的醬油漬,忽然鼻子一酸。他遞過筷子時,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嘗嘗如何?」
她的媽媽夾起一塊排骨,讚許著點頭:「你這手藝真不錯啊。」他的爸爸不停的往嘴裡塞著魚香肉絲:「這可比我厲害多了。」
許星耀悶頭喝湯,湯里特意沒有加她討厭的香菜,眼淚一下子就滑落了出來。
樊司允慌忙抽出紙巾替她擦掉眼淚,她卻攥住他手腕:「下次再吵架,罰你以後家務全包了!」話音未落,四個人隨即一起大笑。
吃過晚飯後,樊司允主動提出要帶許星耀的爸媽回家休息一晚,剛開始他們嚴詞拒絕,可實在招架不住女兒和女婿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愉快的答應了。
夜風微涼,樊司允早已經把車暖風打開,許星耀的爸媽坐進車裡,看著車內整潔的環境,忍不住誇了幾句,車緩緩駛出醫院,向著郊外的別墅駛去。
樊司允一邊開車,一邊介紹著周圍的風景:這片區安靜,空氣也好,適合養胎。許星耀靠在窗邊,看著優美的夜色,心裡暖洋洋的。
別墅的水晶燈灑在義大利進口的地毯上,為這座豪華的住宅鍍上了一層金色薄紗,樊司允停好車後帶兩位老人參觀,他們在鄉下住了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的住宅,眼前的一切讓他們為之震撼,腳步遲疑的走進客廳。
許星耀的爸爸手指摩挲著進口的真皮沙發,他動作很輕,皮革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時,他的心忐忑不安跳動著,她的媽媽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小聲呵斥著他:「別給碰壞了。」兩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望向走廊兩側的動態投影——實時捕捉的樊司允比賽精彩片段在牆面流動,仿佛置身於數字藝術館。
「這也太豪華了」,許星耀的爸爸走近一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媽媽也湊過來看了看,發出驚呼:「天哪好有個性,這也太會設計了。」
樊司允被誇的有些害羞,嘴角綻放出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爸媽你們要是喜歡,不如以後經常過來」,許星耀走到他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附和著說:「爸媽,我們的家,也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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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耀的媽媽的眼睛已經微微濕潤,嘴角卻帶著笑容:「好,好,女婿和閨女都孝順。」他的爸爸點點頭,又環顧四周:「這房子,真是無可挑剔啊!」
當樊司允推開書房厚重的橡木門時,兩位老人的呼吸瞬間凝固。整面牆十分引人注目,那面被精心設計的「榮譽牆」被咖啡色的展櫃覆蓋,玻璃後方的每一枚獎牌如銀河傾瀉般鋪展開來,獎牌的數量與密度無聲訴說著這位「乒壇霸主」的統治力。
許星耀的爸爸數到第二排突然卡殼:司允啊,你這獎牌比咱家麥穗摞得還密啊,這得拿多少冠軍才能攢出來這麼多?」
這都是你贏的嗎?」她的媽媽的聲音拔高了調子,仿佛那些獎牌是突然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
是的爸媽,」樊司允肩膀瞬間蹦的筆直,聲音平靜的說:「最近這幾年奧運會,每年至少拿一兩塊金牌吧。」
司允,你也太了不起了!」許星耀的媽媽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臉上滿是驕傲。
許星耀喉嚨突然湧起一股酸澀,她深知道這些獎牌對於樊司允來說,不單單是榮耀的象徵,是無數個日夜孤獨訓練、傷病困擾的見證——每一塊獎牌都承載著他揮灑的汗水和隱秘的脆弱。
她腦中浮現出一年前的那場比賽畫面,樊司允護腰纏裹的紗布被汗水浸透,醫療團隊喊了三次,他卻仍堅持比賽,死死抵住球檯邊緣的指節泛出青白,比分來到關鍵時刻時,他猛地撕開滲血的繃帶,露出四道深紅色的印記,像是對新加坡大滿貫255分鐘鏖戰後腰部的抗議。
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她父母永遠看不見的,更是他們沒辦法想像的:藏在獎牌鍍層下的血痂、凌晨四點的冰敷袋、以及每天重複上千次的發球動作,膝蓋上的淤青早已經疊成地圖,汗水浸透的繃帶黏在舊傷上。
許星耀看著媽媽正用指尖去擦獎牌玻璃上的浮灰,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可她父母此刻的興奮,卻讓她心像是被什麼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熱,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不想讓自己爸媽看到她的脆弱,更不想讓樊司允覺得自己是不懂他的那個人。
此時,樊司允正在給她父母倒茶,注意到女主垂落的睫毛還掛著未掉下來的眼淚。他不動聲色地挪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累了嗎?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在這照顧爸媽。」
許星耀點了點頭,故意輕撫著腹部:「剛才站了太久,有點累了」,樊司允立刻轉頭對兩位老人笑著說:爸媽,她可能是因為懷孕最近總犯困。」
她的媽媽立刻放下獎牌,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許星耀的爸爸拽著他的胳膊低聲嘀咕:快帶她上樓吧,別著涼了。」
樊司允突然橫抱起她走向旋轉樓梯,在她耳邊輕笑:「看來得趕緊裝嬰兒房和孕婦專用電梯了。」
許星耀聽見他胸腔里平穩的心跳,爸媽的關門聲響漸遠,他才低聲問:「你剛才看到那些獎牌,是不是想起我比賽受傷的事了?」她沒說話,只是收緊手臂環住樊司允的脖子,他輕笑,抱她進屋的力道比平時更加溫柔。
房門鎖上的瞬間,樊司允將她輕輕放在主臥的羽毛床上,她陷進柔軟被褥的瞬間,聽見他關門的聲響像桌球落台般乾脆利落。
樊司允的跪在床邊用他不滿老繭的雙手整理被角:吃苦不算啥,答應我下次別替我難過了,畢竟打桌球對我來說,不僅是一份工作,更是我對夢想的熱愛。」
許星耀懂這種執著,和她對音樂的熱愛一樣,每一次熬夜艱難創作與辛苦排練的汗水,最後都化作了舞台上的光芒。
樊司允突然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肚子:我還要拿更多的獎盃,給咱們未來的孩子看,努力成為他的驕傲。」
許星耀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輕聲哼唱著為樊司允量身定做的那首歌的曲調,他側耳傾聽,兩人在靜謐中達成新約定:「未來我們巴黎奧運會賽場上見。」
窗外月光在獎牌陳列柜上淌成一條河,仿佛倒映著他們的期待與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