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點的別墅廚房中飄來桂圓蓮子粥的甜香,樊司允正繫著圍裙將剛炸好的油條端上餐盤,那是許星耀之前和提過,爸媽在老家最愛吃的,每次趕集都會專門去買。
餐桌上擺著四杯冒熱氣的牛奶,三隻青花瓷碗盛著剛熬出的桂圓蓮子粥,而給許星耀單獨準備的是被熬稠的山藥百合羹,上面還還綴著幾粒枸杞,這是前幾天醫生建議緩解孕吐的方法。岳父愛吃的醃蘿蔔也被他切成透光的薄片,旁邊瓷碟里切好的水果擺成花朵形狀,昨天晚上許星耀媽媽提過女兒小時候總愛這樣吃水果。
四人在餐桌前圍坐在一起,岳父突然戳了戳女兒椅子背上新添的紫色軟墊,岳母正用勺子攪動粥里的桂圓,忽然聽見女婿對女兒說:「椅子我加了孕婦專用的棉墊,特意挑的你喜歡的紫色。」
許星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低頭攪動百合羹時,發現媽媽突然伸手按住父親肩膀,並未說話,卻像是用眼神訴說著不言而喻的認可。
返程的轎車在晨霧中劃出流暢弧線,后座傳來岳母的笑聲,她突然拉住女兒的手:你爸當年追我那會,可是什麼也不會做,每次炒菜都把鍋燒糊了。」
許星耀「噗嗤」笑出聲,轉頭看向爸爸,他正望著車窗外出神,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她微笑回應媽媽:「我爸為了你一直在學啊,現在可是咱村遠近聞名的大廚。」
樊司允從後視鏡警見岳父正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他的耳根瞬間通紅,卻故作淡定的說:「那以後我也得向爸學習,爭取進步做的更好」。
四人有說有笑的抵達私立醫院,許星耀躺在病床上,醫生拿著超聲儀的探頭,順著她微隆的腹部緩慢游移,樊司允盯著屏幕上躍動的小光點,「保胎指標穩定,再靜養兩天出院了」。
醫生的話音未落,許星耀爸媽擠在病床兩側的動作突然定格,攥著女兒輸液管的手背暴起青筋,岳父的嘴角露出笑容,不停的念叨著「太好了」。
許星耀正用另一隻沒扎針的手覆在樊司允手背上,冰涼的,他聽見自己聲音在發抖:「是龍鳳胎?」
醫生微微頷首,放下聽診器的探頭輕笑:「恭喜啊,合項指標都很正常」。這句話像鑰匙咔噠轉動,許星耀的媽媽突然捂住嘴笑了,爸爸用布滿老繭的手背反覆揉眼睛,卻怎麼都擦不干湧出的淚水。
樊司允突然單膝跪在病床邊,掌心緩緩貼上許星耀微隆的腹部,動作很輕像是觸摸一件稀世珍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笑著和他說:「我說怎麼這次肚子大的這麼快,原來是揣了兩個娃娃。」
醫生剛離開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寒風裹挾著樊司允的爸媽闖了進來。他媽媽的高跟鞋聲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爸爸手裡的保溫桶哐當一聲放在了床頭柜上。
「你小子,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樊司允的媽媽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膀,「胎氣都能動,你是怎麼照顧星耀的?」
他的爸爸看著床頭柜上還放著半杯溫水,藥盒被隨意推開,所有細節都在訴說這場虛驚後的喘息與新生,突然猛地拍向病床欄杆,震得輸液架搖晃起來,「孩子要是有半天插翅,我就打斷你小子的腿!」
空氣凝固的瞬間,許星耀下意識蜷縮起身體,正準備起身解釋時,她的媽媽拿著保溫杯轉身,他的爸爸站的筆直,目光如炬地掃過闖入者。
兩對父母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樊司允的爸媽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戲劇演員,原本他爸爸伸在半空的手臂突然變成揮手姿勢,他的媽媽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堆起笑容。
「親家公,親家母?」,樊司允爸爸的眼神中帶著疑惑,皮鞋跟在地面蹭出尷尬的吱呀聲。
許星耀的爸媽禮貌的朝他們揮了揮手,樊司允的媽媽的反應更快,還未等許星耀的媽媽開口,迅速上前一把拉住她媽媽的手:「親家母,快坐快坐!真是緣分啊,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
樊司允的爸爸也笑著和親家公握手:「是啊,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太有緣了。」
四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仿佛剛才的事從未發生過。樊司允的爸爸輕輕拍了拍許星耀爸爸的肩膀:「親家,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兩位母親坐著聊起了家常,兩人越聊越投機,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許星耀和樊司允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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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司允轉頭看向許星耀,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小聲和她嘀咕:「剛才多虧岳父岳父在救了我,不然今天我小命恐怕難保。」
許星耀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捂著肚子皺眉:「哎喲,我的肚子..」
樊司允嚇得瞬間彈起來撞到輸液架,塑料瓶嘩啦搖晃的聲響里,他們的爸媽幾乎同時沖了過來,緊張地詢問道:「又疼了嗎?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剛才被嚇著動胎氣了?」
許星耀憋不住笑出聲來,樊司允一臉「你故意的」表情,卻被他的媽媽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這臭小子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叫醫生!」
其實剛才逗大家開心的」,她的話音未落,眾人愣了一秒,樊司允的父親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突然轉向親家:「他們兩人婚禮還沒辦吧?」
許星耀爸爸表情瞬間變得嚴肅:「領證這久了,現在還懷孕了,得趕緊辦酒啊!」兩位媽媽立刻附和:領證都半年了,是得抓緊辦了」。
兩位母親甚至掏出手機查起了黃道吉日,商量著婚禮的具體事宜,四個人的聲音逐漸達成共識。
樊司允突然可憐巴巴的靠近許星耀,睫毛在陽光下投出脆弱的光斑,她剛想要開口逗他,手機里突然彈出娜娜發來的消息:「新專輯已經製作完成。」
許星耀拍開他摸向肚子的手,故意把手機屏幕舉高,聲調陡然拔高:還是等我巡演結束再辦,在此之前我絕對不會辦婚禮。」
樊司允條件反射地點頭,他的媽媽驚呼一聲:那孩子不得生在舞台上?」
許星耀爸媽頓時炸了鍋,聲音無比堅決的說:絕對不行,表演時如果胎氣那還了得!」
「爸媽,希望你們同意」,許星耀急切的解釋著,她的目光投向自己微隆的肚子,睫毛顫動時眼底閃著淚花,「這張專輯是我的音樂,和我肚子裡的孩子一樣寶貴」。
監護儀的滴答聲里,樊司允把臉貼在微隆的腹部:寶寶說想聽媽媽的新歌呢。」許星耀噗嗤笑出聲,伸手戳他眉心。
樊司允的爸爸哼了一聲:「那演出結束立刻辦婚禮!」轉頭又對許星耀的爸媽賠笑,「親家,婚禮您們想怎麼辦?中式西式?
許星耀歪頭一笑:「要在愛爾蘭舉行婚禮,到時候要寶寶當花童。」樊司允眼眶微紅,卻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揉著她微隆的肚子:「寶寶,那我們就聽媽媽的吧」。
兩對父母對視一眼,終於笑成一團,窗外,秋風輕輕拂過窗簾,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唱著一首溫馨的旋律。新生命的期待與未完成的夢想,在這一刻,化作溫暖的力量,將兩家人緊緊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