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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別

2026-09-18 14:05:21 作者: 天使大神

  短暫的休戰期如同偷來的時光,轉瞬即逝。戰爭的陰雲再次籠罩,時令已悄然滑入民國十五年的寒冬。




  他晚餐用得很少,飯後破天荒地沒有去書房,只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林婉音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默默沏了杯熱茶遞到他手邊,在他身旁坐下,輕聲問:「今天……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紹衡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擔憂的臉上。沉默片刻,他才用低沉的聲音說:「南邊局勢吃緊,軍令已下,不日即將開拔。」

  儘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時,林婉音的心還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隨之一窒。「南邊」意味著什麼,她比這個時代的許多人都更清楚。那是槍林彈雨,是生死一線。

  她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指尖冰涼,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輕顫:「要去多久?危不危險?」

  陳紹衡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驚懼與深切擔憂。這純粹的關切,像一道微光,驟然穿透了他周身冷硬的外殼。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完全覆上她微涼的手背,輕輕握住。

  「職責所在。」他言簡意賅,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別怕,我會當心。」

  這句「我會當心」,低低沉沉,卻像一塊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接下來的幾日,陳府氣氛凝重。陳紹衡愈發忙碌,但無論多晚,他定會歸來。林婉音也不再只是被動等待,她開始不動聲色地為他準備行裝。她細心包好能弄到的西藥,又備了些耐儲存的乾糧。

  最後,她拿出了一雙深灰色的羊毛襪,針腳看得出是新學的,有些歪扭,卻厚實緊密。她遞給他:「聽說山里夜寒,腳底暖和了,身上才不易受涼。」

  陳紹衡接過那雙襪子,粗糲的指腹在那略顯笨拙的針腳上反覆摩挲,沉默良久。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進她眼裡。

  「「難為你想得周到。」他低聲說,聲音里含著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臨行前的夜晚,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繃。陳紹衡在書房看地圖到深夜,回到臥室時,發現林婉音還靠在床頭等他。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欲言又止的擔憂。

  他走到床邊,停下腳步,深深地注視著她。平日裡冷靜克制的目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已久的洶湧情緒。

  「婉音。」他低喚,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林婉音仰起臉,被他眼中從未見過的熾熱燙得心尖發顫。

  他俯身逼近,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里。帶著薄繭的手指撫上她的下頜,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抬起。

  她沒有躲閃。

  這個認知徹底瓦解了他最後的克制。他低頭攫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急切而深入。

  林婉音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席捲,只能生澀地回應,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結實的背脊。他的吻緩緩下移,輕柔地烙在她纖細的頸間,又落在精緻的鎖骨上。

  不知何時,他修長的手指已經解開了她睡袍的第一顆盤扣,接著是第二顆。絲質睡袍微微滑落,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月光灑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泛著瓷器般細膩的光澤。

  他的呼吸明顯加重,溫熱的唇輕輕貼在她裸露的肩頭,帶著虔誠的意味。

  林婉音忍不住輕顫,感覺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在她腰間輕柔流連。 衣衫半解,呼吸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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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喘息越來越重,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緊繃的肌肉線條讓她既羞澀又隱隱期待。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在她胸前時,門外突然傳來副官急促的叩門聲:「參座!參議請您立即去書房,有緊急軍情!」

  這聲音如同驚雷,瞬間劈開了滿室的旖旎。

  陳紹衡的動作猛地頓住,伏在她身上深深喘息。他閉了閉眼,額角青筋微現,用盡全部意志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潮。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細緻地為她攏好散開的衣襟,指尖在她泛紅的肩頭輕輕撫過,帶著不舍與克制。


  「等我回來。」他望進她迷濛的雙眼,聲音依舊沙啞。

  說完這句,他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林婉音怔怔地躺在床上,裸露的肩頭還殘留著他唇瓣的溫度。那觸感,與遠去的腳步聲一起,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公館外已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與馬蹄輕踏的雜響。

  林婉音披著外衣站在門廊的陰影里,看著陳紹衡在與父親做最後的交代。一身戎裝的他恢復了往日的冷峻威嚴,皮帶束緊的腰身挺直如松。

  交代完畢,他轉身,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裡的她。

  他大步走來,在離她一步之遙處站定。「照顧好自己。」他低聲囑咐,語氣是命令式的,眼神卻深沉得令人心顫。

  林婉音喉間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將手中一個早已握得溫熱的小小護身符迅速塞進他軍裝口袋裡。

  他深深看她一眼,指節在她手背上極快地、用力地蹭過,隨即轉身,利落地登上汽車,再未回頭。

  車隊駛離,消失在冬日清晨的薄霧中。林婉音久久站在原地,手背上那一瞬的觸感,灼熱一如昨夜。

  吉普車在顛簸中駛出城門,陳紹衡端坐后座,臉上所有溫和的痕跡都已褪去。他目視前方,手卻伸進口袋,握住那個尚帶她體溫的護身符。帶著皮質手套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它的輪廓,仿佛那是她在他心上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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