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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三位穿越者

2026-10-12 03:15:08 作者: 天使大神

  林婉音有幾天沒來店裡了。

  再推開那扇玻璃門的時候,陽光正從沿街的大窗照進來,落在每一張擦得鋥亮原木桌上。店裡坐得滿滿當當,店員們各司其職,忙碌中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秩序感。

  春蘭最先看見她,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杯子往旁邊夥計手裡一塞,小跑過來:「東家!您可算來了!」

  林婉音笑著應了一聲:「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春蘭臉上的興奮都快溢出來了,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說:「東家,您不知道,這兩天賣瘋了!端午節那天,一千三百多杯!我們都加班加到半夜,可誰也沒喊累,算加班費的時候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活像個小帳房先生:「第二天也有一千出頭。這兩天加起來,兩千多杯呢!」

  林婉音怔了一下。她知道過節生意會好,可沒想到好成這樣。她往吧檯後面走,一邊走一邊看,新來的曉梅在調奶茶,動作比之前利落多了;另外兩個夥計一個在收銀,一個在打包,配合得嚴絲合縫,連眼神都不用遞;後廚的門開著,能看見兩個大媽正把煮好的珍珠倒進大盆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她站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岔子,心裡踏實了不少。

  春蘭跟在後面,像個小尾巴似的,忽然又想起什麼:「東家,杯子不夠用了。這幾天天天不夠,我讓人去玻璃廠催了兩回,人家說加急趕了,可還是趕不上賣的。」

  林婉音皺了皺眉:「不是有押金嗎?退一個拿兩毛,他們不退?」

  春蘭苦笑:「退什麼呀,人家壓根不退。說杯子好看,拿回去插花、當水杯,比外面買的還值當。附近學校的女學生,人手一個咱們家的杯子。」

  林婉音聽完,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當初定押金是為了鼓勵退杯,省點成本,沒想到杯子比她想像中更受歡迎,反倒成了另一種「收藏品」。她想了想,說:「回頭我跟馬老闆商量商量,再多訂一批。杯子不夠用,生意就沒法做。」

  春蘭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東家,馬老闆前兩天還讓人捎話,說自從接了咱們的單子,廠里訂單都多了。有人看見咱們的杯子好看,專門去找他做。」

  林婉音笑了。這倒是意外之喜。

  她剛在吧檯一角坐下來,想歇口氣,春蘭又湊過來了。這回她臉上帶著點神秘,聲音也壓低了:「東家,這兩天總有個小姑娘來找您。」

  林婉音抬起頭。

  「每天來,一天不落。來了也不買東西,就問老闆在嗎。我說不在,她就走了。問她叫什麼,也不說。」春蘭頓了頓,往外看了一眼,「這會兒又來了。我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沒敢讓她進店,讓她在外頭等著。」

  林婉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玻璃窗外,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花籃,正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穿一身打滿補丁的衣裳,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用紅繩扎著,紅繩已經褪了色,毛了邊。

  她瘦得像根豆芽菜,臉上沒什麼肉,顴骨微微凸出來,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大,亮得不像話。衣裳雖然破舊,但還算乾淨。那身板兒挺得直直的,像是在打量什麼。

  林婉音覺得奇怪,她不認識這個人。

  「讓她進來吧。」

  春蘭應了一聲,小跑到門口,把門推開。

  那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邁過門檻,跟在春蘭後面走過來。一進門,那雙眼睛從左到右,從吧檯到窗口,從牆上那塊寫著價目表的黑板到頭頂那些亮閃閃的吊燈,一樣沒落下,全看在眼裡。

  她看完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走到吧檯前面,她站住了。春蘭在旁邊小聲提醒:「這是我們東家。」

  小姑娘抬起頭,看著林婉音。

  那雙眼睛又大又亮,乾乾淨淨的,裡頭沒有膽怯,也沒有討好的意思,甚至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她抿了抿嘴,開口了,聲音細細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請問,你是這家店的老闆?」

  林婉音點點頭:「是。」

  小姑娘又抿了抿嘴,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婉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們這裡,賣星巴克嗎?」

  林婉音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姑娘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認真:

  「或者,你們這裡賣瑞幸嗎?一點點?蜜雪冰城?」

  林婉音站在吧檯後面,看著那張瘦巴巴的小臉,看著那雙亮得不像話的眼睛,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下意識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Oh my god——」

  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壓不住的震顫:「有。你要的都有。」

  小姑娘愣了一下。手裡的花籃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深吸一口氣,使勁把眼淚憋回去,咬著嘴唇,眼眶卻已經紅了。

  林婉音側過身,沖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壓得很低:「這邊請。」

  春蘭在後面喊:「東家?」

  林婉音頭也沒回:「忙你的,我跟她說幾句話。」

  她推開儲藏室的門,側身讓小姑娘進去,自己跟進來,把門輕輕帶上。

  儲藏室里堆著成箱的茶葉、白糖、木薯粉,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甜香。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小姑娘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慢慢地流,是啪嗒啪嗒地砸,砸在懷裡那籃花上,砸在她那雙破舊的布鞋上。她使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眼淚止都止不住,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口子,怎麼也堵不上了。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林婉音,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終於找到組織了……嗚嗚嗚……」

  林婉音心裡一酸,眼眶也跟著熱了。她伸手把她拉過來,攬進懷裡。

  小姑娘撲進她懷裡,攥著她的衣角,終於哭出聲來。那哭聲悶悶的,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她哭得渾身發抖,那瘦瘦小小的身子在林婉音懷裡一抽一抽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躲的地方。

  林婉音輕輕拍著她的背,沒說話,讓她哭。

  好一會兒,她才止住,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

  林婉音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你叫什麼?」

  「在這裡他們都叫我二妮。」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把臉,「哦,我原名叫徐頌意。」

  「多大了?」

  「十五吧,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身體裡了。原主是個賣花的小姑娘,家裡窮,父親拉黃包車,母親給人漿洗縫補衣服。家裡還有七八個兄弟姐妹,吃飯都成問題。」

  林婉音點點頭,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從哪兒來?几几年來的?」

  徐頌意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還含著淚光,聲音有點啞:「我是杭州人,從2026年來的。到這裡才三個多月。」

  她低下頭,擺弄著花籃里那些已經蔫了的花,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多害怕。多怕一個人。我原先不在這裡賣花的,是這個月才來這條路上。我觀察你們這個店快一個月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婉音,眼淚又涌了上來:

  「我前兩天才敢進來問。你知道的,我穿成這樣,很多店裡要趕人的。我怕你們也趕我。我怕……」

  她沒說完,林婉音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又小又涼,骨節突出,摸上去像一把細柴火,指腹上還有被花枝劃破的細碎傷口。林婉音把這雙手握緊了些,輕聲說:

  「沒事了。你找到了。」

  徐頌意看著她,嘴唇顫了顫,沒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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