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館的早飯,向來守著老規矩,一大家子人圍坐圓桌,長輩不動筷,旁人也不能動。唯獨林婉音是個例外。
她從現代穿過來,別的沒帶,一身賴床的毛病倒是刻進了骨子裡。向來能多睡一秒絕不早起半分,每每都掐著奶茶店開門的最後一刻,慌慌張張換好衣服就往店裡沖,踩著點打卡營業。這做派放在陳公館裡,簡直是沒規矩。別家的少奶奶,天一亮就得去婆婆屋裡請安伺候,端茶遞水、陪著說話,哪有她這般清閒自在。
起初陳母也頗有微詞,私下跟陳紹衡念叨過好幾回:「哪家媳婦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傳出去讓人笑話。」
可每次陳紹衡聽了,要麼淡淡回一句「她又不當差,起那麼早幹什麼」,要麼直接護著「是我讓她多睡會兒的」。丈夫次次都這般袒護,次數多了,陳母也沒了法子。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也早就習慣了。少奶奶要睡懶覺,誰也喊不得,早飯不用等她。
今天倒是稀罕。她難得起了個大早。
原因是有一批物料一早就要到店,得親自盯著盤點入庫,還要趕在營業前給員工開早會,梳理最近的出餐問題。時間緊,任務重。她心裡記掛著店裡的事,吃飯的速度自然快了些。
陳母坐在主位,眼角餘光一直瞟著她,看著她這風風火火的吃相,眉頭微微動了動,放下筷子試探著開口:「婉音啊,最近……是不是老覺得餓?」
林婉音嘴裡還含著一口粥,含糊應道:「嗯,最近店裡事多,跑前跑後的,是餓得快。」
這話一出,旁邊站著的王嬤嬤又給她盛了一碗粥,順勢接過話頭:「少奶奶這飯菜,是喜歡吃酸還是喜歡吃辣呀?」
林婉音筷子一頓,終於反應過來了。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又來了。
這也是她不愛湊在一起吃早飯的原因。只要她一露面,陳母和王嬤嬤准變著法子打聽懷孕的事,要麼直白問上個月月信來了沒有,要麼就像現在這樣拐彎抹角地打探,煩得她不行。
她咽下一口粥,擦了擦嘴,臉上堆起笑:「我呀,又喜歡吃辣,又喜歡吃酸。媽媽,我這體質,搞不好能給您生對龍鳳胎呢。」
陳母先是愣了一下,壓根沒料到她會這麼直白,隨即反應過來,樂得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就會拿好話哄我開心。龍鳳胎?那敢情好!你要是真給我生一對龍鳳胎,我就去寺里吃齋念佛一個月!」
「您放心,我和阿衡天天都很努力,我要是有了,第一個告訴您,絕對不讓您猜。」林婉音說得一臉坦然。
這話一落,旁邊埋頭喝粥的陳紹衡手一頓,筷子差點沒拿穩。他抬眼看了林婉音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說不清的縱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到底什麼也沒說,又低下頭去繼續吃。
陳父手裡的報紙微微晃了一下,旋即穩住,像是什麼都沒聽見。陳靜儀「噗」地笑出聲,趕緊用帕子掩住嘴。高炳坤嘴角彎了彎,識趣地沒搭腔。紹華和紹文坐在長桌另一頭,聽清了每個字,卻沒聽懂是什麼意思,彼此對望一眼,又各自埋頭扒飯。
陳母和王嬤嬤更是當場僵在原地,臉上都掛著幾分尷尬。這種閨房私密事,哪有人在飯桌上大大咧咧說出來的?門外伺候的幾個小丫鬟,也羞得紅了臉,捂著嘴湊在一處小聲嘀咕,少奶奶可真不害臊……
林婉音渾然不覺似的,又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呀,媽媽,你不要急嘛。這樣會嚇壞投胎的嬰靈的。」
陳母一怔:「嬰靈?」
「就是投胎的靈魂呀。」林婉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投胎的孩子都是小靈魂,嬌氣得很,聽見家裡天天催,心裡害怕。到時候他們不敢來,就不好了。」
陳母將信將疑:「還有這說法呢?」
林婉音篤定地點點頭,臉上寫滿了「千真萬確」。
陳母沉吟片刻,轉頭吩咐王嬤嬤:「去準備些香燭,我得去寺里拜拜,可別讓那些嬰靈誤會了才好。」
林婉音低著頭喝粥,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意。輕輕鬆鬆就把催生的事糊弄了過去。
吃完飯,林婉音剛起身要走,陳紹衡輕輕拉住她的手:「坐我的車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門,車子就停在台階下面。陳紹衡替她拉開車門,林婉音彎腰鑽進去,還沒來得及坐穩,他跟著上了車,順手把車門關上,然後一把將她摟了過來。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笑意:「你個小騙子,一天天的,慣會誆人。」
林婉音被他箍在懷裡,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在耳邊繼續道:「每天都很努力?你努力了嗎?昨天晚上我想……」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忙左右張望,生怕司機或外面的什麼人聽見。車窗上掛著帘子,外頭看不進來,她還是心虛得很。
「你快閉嘴吧!」她瞪他一眼,壓低聲音,「我那是安母親的心!」
陳紹衡被她捂著嘴,眼睛彎起來,悶悶地笑了兩聲。
(今天看了眼數據,又掉下去了,心裡多少有點不得勁。不過這文章也是怪。進來的人不多,但留下來的人倒不少。我琢磨著,可能是書名和封面不太行,還得再改改。可這兩樣東西我是真煩,特別不願意動。
有這工夫,還是想先把前面的內容改一改。說了那麼久,也一直沒動手。今天隊友跟我說了句話,說我的文是「吃大便吐大便」——意思是我平時看的書質量不高,寫出來的自然也就那樣。想想,也不是沒道理。所以今天一口氣買了好多書,都是那種正正經經的好書。慢慢看,慢慢學。
也感謝各位,在我寫成這副鬼樣子的時候,還不離不棄。特別要謝謝催更的各位,你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