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瞭然地點頭。
農場的酒,那肯定是人家做生意的手藝,便不能多打聽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那股果香在嘴裡頭繞來繞去的,半天散不開。
心裡頭暗暗記下了,回去的時候可得多帶上些。
這酒不簡單,以後說不定還不好買到,再或者就是很大可能他買不起。
說起農場,劉春芬吃著飯還問。
「不曉得這會兒農場還有多的臘肉沒有,我們想買些回去。
感覺過年的時候買少了,根本不夠吃。」
提起這個,張老太想起。
「一會兒打電話訂明天菜的時候問問,要是有明天都弄些回來給親家嘗嘗。」
轉頭又問秦晏,「你爸媽,爺奶,姥姥姥爺說是明天到嗎?
正好他們最喜歡咱們這邊農場做的臘肉了。」
秦晏,「嗯,他們坐火車過來,是明天到。」
朱父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味道很好嗎?」
他們那邊過年也愛做臘肉,並且還做不少,自然是家裡人也愛吃的。
聽聞張老太都誇讚,京市秦家都喜歡吃的,那味道肯定差不了。
頓時迫不及待想嘗嘗。
「嗯,好吃的,味道不咸不淡,反正我們都愛吃。
今兒沒想起,早知道弄些給你們嘗嘗。」
張老太拍了拍腦門,一副懊惱的樣子。
朱母笑著擺手,「明天嘗嘗也是一樣的,又不差這一天。」
桌子上大家都有說有笑的,除了楊小草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一直顯得格格不入。
她坐在肖建設旁邊,筷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碗裡的飯,半天沒夾一口菜。
她想說些什麼不和諧的話,話到嘴邊,想起肖父的警告,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肖父直接警告她,如果這日子她不想消停地過,便直接去離婚。
離婚是繼多年前因為肖安然、張老太和肖父把她拉進房間警告後的第二次提及。
她不敢賭,心裡即便有再多不痛快,也只能忍著。
肖安然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楊小草碗裡。
「媽,多吃點,這鵝是朱叔指導吳姐燉的,比咱平時吃的還要香。」
楊小草愣了一下,嗯了一聲,低頭扒了兩口。
肖安然其實想說的事,她兒子的眼光不差,找的人家不比自家差。
不一定要執著找京市的兒媳婦。
當著朱家人的面,沒有明說而已。
希望她媽媽嘗到人家手藝,能明白過來,這年頭能有這樣手藝的人。
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肖安旭無意間說起在渝市吃到的開水白菜。
「叔,有空用咱這裡的白菜做那個什麼開水白菜來吃唄。
看看味道是不是跟你們那邊白菜味道一樣好。」
朱父笑呵呵接話,「你小子是想吃那道菜了吧,趕明兒,叔看看食材夠不夠。
有的話就做給大家嘗嘗。」
肖安然,「叔,後面讓吳姐做,你嘗嘗看她做的味道正宗不。」
哪有讓客人上門來給做菜的,不合適。
朱父,「也行,我在邊上看著,味道肯定差不了。」
肖安旭高興歡呼,「姐夫說了這道菜是國宴上的常見菜。
我得多吃點,以後跟同學可就能出吹噓了。」
肖安然笑著看了一眼肖母,肖安旭那小子都說到這兒了。
肖母怎麼都要對朱家刮目相看了吧。
她敢肯定這道菜會做的人很多,但能做得跟朱父一樣好吃的絕對不多。
朱父能是什麼簡單人物嗎?
結果,楊小草整個過程都在想自己的事,壓根沒在意他們說了什麼。
得,她挑起的話頭算是白瞎了。
晚上,肖安然負責打電話訂的肉,除了常規的雞鴨鵝和豬肉。
還訂了臘腸、臘排骨、臘豬蹄等。
除了這些,開水白菜需要用到的食材也定了。
電話那頭傀儡人一一記下,約定的下午四點左右再送。
明天他們還要去市里。
早上可以吃家裡今天包的包子,再熬點粥,中午的話就在市里隨便對付幾口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吳姐和趙姐負責留在家裡帶小寶和做飯。
有孩子的幾個也留在了家裡,沒跟著去湊熱鬧。
其他人則是開車去市里逛百貨商店,專門給肖安國和朱秀麗買辦酒的東西。
八輛車浩浩蕩蕩地開出去,村裡的人站在路邊看著,說不出的羨慕。
趙寶貴躲在人群後面,眼神陰鷙地看著遠去的車。
他縮在一棵老槐樹後頭,兩隻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總覺得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他跟肖安然的日子應該是相反的才對。
發達的應該是他,肖安然才應該是那個家破人亡的人。
肖安然那個瘋女人怎麼可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準確來說,她怎麼配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想了半天,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他什麼都不敢做,勞改的日子他再也不想體會。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一時間竟然在人群後面嚎啕大哭了起來。
眾人看完車子離開,轉過頭來看到趙寶貴,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剛才,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到,肖家都這麼發達了,要不要道德綁架他們。
讓他們帶帶村里人。
他們還真是時間久了,忘記曾經村里都發生過什麼事了。
趙寶貴家這麼慘,趙二柱和趙德順兩家,可沒比趙寶貴家好多少。
這兩家人回來後,在村里混不下去,直接去城裡打工去了。
聽說做的都是下苦力的活,日子並不比他們在村裡的安逸。
村里留下來的,家家戶戶都有在農場工作的。
雖然也是種地,卻是拿著工資種地,工資還不比城裡工人低。
逢年過節,還能得到農場發的不少福利。
他們真是好日子過太久了,忘記肖家的情況,那是惹不得的。
幸好,幸好趙寶貴的哭聲提醒了他們,給他們心裡的小九九潑了一盆涼水。
讓他們徹底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