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是被陸景深裹著浴袍從溫泉池邊一路抱回房間的。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濕漉漉的頭髮貼著他的頸側,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淌。
房間的門被他用肩膀頂開,又被他用腳跟踢上。
門鎖咔嗒一聲扣死的時候,她的後背已經陷進了柔軟的床鋪里。
他撐在她上方,浴袍的領口大敞著,胸口到腹部的肌肉線條在暖黃色的壁燈下投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頭髮還帶著水汽,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垂下來,末梢的水珠滴在她的鎖骨上。
蘇念卿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
「景深……頭髮還沒吹……」
「後面再吹。」
他低頭吻住她的時候,帶著溫泉水殘留的熱度和礦物質的微澀。
這個吻比池邊那個更深,更重,帶著明確的侵略性。
燈沒關。
他這次沒有關燈。
蘇念卿想伸手去夠床頭的開關,手腕被他半途截住,十指扣在一起按回了枕頭旁邊。
「開著。」
「為什麼……」
「想看你。」
三個字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閉上眼,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
他的唇從她的嘴角一路往下,經過下頜,經過頸側,在鎖骨的凹陷處停了很久。
浴袍的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布料從兩側滑落,像一朵白色的花慢慢綻開。
她的手指攥住他肩膀上的肌肉,指甲陷進去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第一次結束的時候,蘇念卿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泡軟了。
溫泉的熱度還沒從身體裡散盡,又被他重新點燃,兩種熱疊在一起,把她燒得從裡到外都是軟的。
她趴在枕頭上喘氣,後背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景深……」
「嗯。」
「我不行了。」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拇指在她肋骨下方慢慢摩挲。
「泡完溫泉身體發軟,不宜貪多。」
蘇念卿鬆了一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
「兩次就好。」
她埋在枕頭裡的臉又抬了起來。
「兩次?」
「嗯,兩次。」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預報。
蘇念卿轉過頭看他,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壁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表情從容得過分。
「兩次叫不多?」
「跟平時比,確實不多。」
蘇念卿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你對不多的定義有問題。」
「哪裡有問題?」
「正常人的不多,是一次。」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正常?」
蘇念卿無話可說。
她確實沒有立場反駁這句話,畢竟周霆那份體檢報告的內容她已經聽過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慢,也比第一次輕。
他的動作放得很緩,像在照顧她泡過溫泉後發軟的身體,每一下都控制著力度。
但慢有慢的折磨。
蘇念卿咬著枕頭角,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結束的時候她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癱在床上,像一隻被撈上岸的水母。
陸景深去浴室放了水,回來把她打橫抱起來,放進浴缸里。
溫水沒過她的肩膀,她靠著浴缸壁,眼皮沉得快要睜不開。
他蹲在浴缸邊,用毛巾幫她擦臉上的汗,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困了?」
「嗯。」
「先洗完再睡。」
「你幫我洗。」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開始幫她沖洗頭髮。
蘇念卿閉著眼,任由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所有的疲憊都沖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被他從浴缸里撈出來,擦乾,吹頭髮,換上乾淨的睡衣。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陽光從落地窗的縫隙里漏進來,打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蘇念卿撐著手肘坐起來,腰酸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大腿內側的肌肉也在隱隱抗議。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走了兩步,發現自己的步伐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不疼,就是酸,酸到膝蓋發軟,走路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
陸景深已經換好了衣服,深藍色的薄款針織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正站在窗邊看手機。
他聽到她的腳步聲,轉過頭。
視線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腿,再掃到她走路的姿勢,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加深了一點。
「腿軟?」
蘇念卿瞪了他一眼。
「你說的。」
「我說什麼了?」
「你說不宜貪多。」
「確實沒有貪多。」
蘇念卿深呼吸了一次,決定不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扶著牆慢慢走到衣櫃前,拿出他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換上。
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長裙,柔軟的面料貼著身體,走起路來不會有太大的摩擦。
她懷疑他連這個都算計好了。
溫泉餐廳在一樓的庭院裡,露天的木質平台上擺著幾張矮桌,周圍種著修剪整齊的日式楓樹。
蘇念卿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慢了將近一半。
她儘量讓自己走得自然一點,但膝蓋就是不聽使喚,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微妙的僵硬。
進餐廳的時候,門口的女服務員朝他們鞠躬問好。
蘇念卿從她身邊經過時,那個服務員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但蘇念卿捕捉到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
陸景深的手掌不動聲色地貼上了她的後腰,力道穩穩的,像在扶一件易碎品。
他把她送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這件事。
蘇念卿坐下的瞬間膝蓋終於不用再撐著了,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你點。」
陸景深把菜單遞給她,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蘇念卿接過菜單,翻了兩頁,忽然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讓我走路走成這樣。」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覺得我能控制你走路的姿勢?」
「你能控制次數。」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表情坦蕩。
「兩次,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蘇念卿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的極限是少,不是多。」
陸景深的喉結動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終於藏不住了。
「太太越來越了解我了。」
蘇念卿把菜單舉起來擋住自己的臉,耳朵尖紅得快要冒煙。
「陸景深,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你先問的。」
蘇念卿把菜單拍在桌上。
「我點粥,你隨便。」
他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伸手把她面前的溫水往前推了推。
「多喝水,下午還要泡一次溫泉。」
蘇念卿握水杯的手一抖。
「誰說還要泡的?」
「訂了兩天一夜,不泡浪費。」
「那你自己泡。」
「一個人泡沒意思。」
蘇念卿咬著吸管,瞪著對面那張無辜的臉。
她忽然很想給周霆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什麼藥能讓一個三十八歲的男人精力不要那麼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