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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獲獎之夜

2026-10-17 12:48:07 作者: 金卟瑤

  「陸太太,現在全北京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只在乎你知不知道。」

  北京飯店頂層套房的門在身後合上,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盪出一圈回音。

  套房內的感應燈依次亮起,暖黃色的光線將玄關的陰影驅散。

  蘇念卿的腳步停在地毯邊緣。

  她的兩隻手緊緊圈著那尊沉甸甸的獎盃,金屬底座貼著她的腹部,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層沒有血色的白。

  陸景深將西裝外套掛在門邊的實木衣架上,轉過身,視線落在她發白的指關節上。

  「手不酸?」

  他的嗓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子,尾音里藏著一點不加掩飾的縱容。

  蘇念卿搖了一下頭,髮簪上的一枚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不酸。」

  

  她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把獎盃往懷裡又收緊了半寸。

  陸景深走過去,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在她面前停下,大掌覆上她圈在獎盃外側的手背,拇指指腹在她僵硬的骨節上揉按了兩下。

  「去沙發上坐著抱。」

  蘇念卿聽話地往客廳走。

  落地窗外是北京長安街的夜景,車流的燈光拉成一條條紅白相間的線,一直延伸到夜色深處。

  她沒有看窗外,視線黏在手裡的獎盃上。

  全國美術新人獎銀獎。

  底座上刻著她的名字,每一個筆畫都被頂燈的光線填滿。

  陸景深走到中島台前,倒了一杯溫水,走回沙發旁,將玻璃杯擱在水晶茶几上。

  玻璃杯底與桌面磕碰,發出一聲脆響。

  「喝口水。」

  蘇念卿的眼睛沒有離開獎盃,只分出一隻手去摸索杯子。

  陸景深先一步端起水杯,遞到她唇邊。

  「就這麼喜歡?」

  溫熱的水流滑進喉嚨,蘇念卿咽下水,終於抬起頭看他。

  她的眼底還殘留著頒獎典禮現場的那種亮光,很純粹的亮,像一整塊沒有雜質的水晶。

  「喜歡。」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怕驚碎了這趟如夢似幻的行程。

  「這是我用自己的畫筆換來的。」

  陸景深將水杯放回原位,挨著她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你一直都有這個本事,只是以前沒有人給你搭台子。」

  蘇念卿靠向他的肩膀,臉頰貼著他襯衫的布料。

  「剛才在訪談的時候,主持人問我是不是因為你的關係才拿到的獎。」

  陸景深的手臂攬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可以去問評委組,如果他們認為我的畫不配,我隨時可以把獎盃退回去。」

  男人的胸腔震動了一下,低低的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

  「陸太太長本事了,會懟人了。」

  蘇念卿的鼻尖蹭過他的領口,雪松木的味道填滿她的呼吸。

  「因為我知道你在台下看著我。」

  她仰起頭,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

  「你在那裡,我就什麼都不怕。」

  陸景深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低下頭,嘴唇在她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我先去洗澡,你再抱一會兒。」

  他鬆開手,站起身往浴室走。

  浴室門關上,水流聲響起。

  蘇念卿把獎盃放在腿上,手指沿著獎盃的輪廓一點點滑下去。

  這是真實的。

  沉甸甸的重量,冰涼的金屬觸感,都在告訴她這不是一場一戳就破的夢。




  水流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一陣帶著濕氣的水霧湧出來。


  陸景深穿著一件黑色的浴袍,腰間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

  他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水珠順著發梢滴在鎖骨上,沿著肌肉的線條滑進浴袍深處。

  他走到床邊。

  蘇念卿已經洗過澡,換上了酒店的白色真絲睡裙,正盤腿坐在寬大的大床上。

  那尊獎盃被她安放在兩個枕頭正中間,她像守著稀世珍寶一樣盯著它。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眼睛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你洗好了。」

  陸景深把毛巾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掀開一側的被子,單膝跪在床沿。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塊。

  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那個橫亘在兩人中間的金屬獎盃上。

  男人的眉心很輕地折了一下。

  「放下來。」

  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妥協。

  蘇念卿把獎盃往自己這邊扒拉了兩寸,手指緊緊抓著底座。

  「不想放。」

  陸景深的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撐在她的腿側,將她整個人圈在一個極具壓迫感的空間裡。

  剛洗過澡的熱氣混著沐浴露的冷香將她包圍。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抱著獎盃睡?」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帶著鉤子的尾音。

  蘇念卿的耳朵泛起一層粉色,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用力點了一下頭。

  「嗯!」

  這一個字,脆生生的,理直氣壯,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陸景深看著她倔強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嘴角向上牽起。

  他無奈地笑出聲,搖了搖頭。

  長臂一伸,他的手穿過她的防線,大掌扣住獎盃的頂端。

  「哎,你別搶……」

  蘇念卿的話還沒說完,陸景深已經把獎盃從她懷裡抽走,反手擱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

  動作流暢得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獎盃在木質檯面上磕出「咚」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軀壓下來。

  他沒有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給她,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自己嚴絲合縫地填進她剛剛空出來的懷裡。

  「抱這個。」

  男人的嗓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一點不講理的霸道。

  蘇念卿愣了一秒。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眉眼間那種平時極少對人展露的鮮活氣,她突然笑了。

  笑聲從她的喉嚨里溢出來,清脆得像風鈴。

  她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埋進他帶著濕氣的頸窩裡。

  「陸景深,你怎麼連一個鐵疙瘩的醋都要吃。」

  她笑得雙肩直顫,胸腔貼著他的胸腔,笑聲毫無阻擋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放鬆地笑。

  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沒有階級落差帶來的拘束,沒有對失去的恐懼。

  她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在經歷了努力並得到回報後,在這個全心全意愛著她的男人面前,展現出最純粹的快樂。

  陸景深任由她抱著,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歡快頻率。

  他側過頭,嘴唇貼著她耳後的軟肉。

  「以後每天都要這樣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必須要被執行的分量。

  蘇念卿的笑聲慢慢停下來,但嘴角的弧度依然高高揚起。

  「如果你每天都這麼逗我,我也許能做到。」

  陸景深的手臂收攏,將她從盤腿的姿勢撈起來,帶著她一起倒在柔軟的床鋪里。

  天花板上的感應燈隨著他們的動作暗了下來,只留下一盞散發著微光的壁燈。

  蘇念卿躺在枕頭上,陸景深側著身子,一條手臂橫過她的腰,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領地。


  「北京這幾天降溫。」

  男人的手指撥開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指腹在她的眼角流連。

  蘇念卿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掃過他的指尖。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個比獎盃更暖和的東西。」

  陸景深的話音落下,嘴唇已經印上了她的唇角。

  這是不加掩飾的索取。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屬於成年男性的力量感,橫掃過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軟。

  蘇念卿的呼吸被打亂,手本能地攀上他寬闊的背脊。

  浴袍的布料很滑,她的手指在上面抓不住著力點,只能順著領口滑進去,碰到了他緊實的背肌。

  陸景深的動作停頓了一拍。

  他稍微退開半寸,看著她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水光的嘴唇。

  「膽子越來越大了。」

  男人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蘇念卿的胸口起伏著,氧氣重新回到肺里。

  她沒有把手抽出來,反而將指尖往下移了兩寸,感受著他肌肉瞬間的緊繃。

  「你教得好。」

  她學著他平時的語氣,把這四個字還了回去。

  陸景深的眼底燃起一團火,那團火將他平時引以為傲的冷靜燒得連渣都不剩。

  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紅腫的下唇上用力按壓了一下。

  「既然教得好,今天就交點學費。」

  男人的吻再次落下來,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洶湧。

  床上的被子被推到了一邊,白色的真絲睡裙在拉扯中卷到了腰際。

  蘇念卿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給他。

  沒有恐懼,只有被填滿的踏實。

  外面的風吹打著玻璃窗,發出細微的呼嘯聲,卻完全無法穿透這間被溫度填滿的套房。

  時間一點點流逝。

  壁燈的光暈在地毯上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陸景深的動作很慢,慢到讓蘇念卿覺得每一秒都被拉長。

  他不再像一個運籌帷幄的獵手,反而像一個極度渴望歸宿的旅人。

  「念卿。」

  他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

  「我在。」

  蘇念卿的手指插進他半乾的頭髮里,指節泛出用力的白。

  她知道他在確認什麼。

  他在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不再是那個隨時準備縮回殼裡的小刺蝟。

  夜深了。

  套房裡的空氣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溫度。

  當一切終于歸於平靜時,蘇念卿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陸景深拉過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他的大掌在她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像在安撫一隻累極了的貓。

  床頭柜上,那尊銀獎獎盃靜靜地立在那裡,金屬表面折射著壁燈的微光。

  蘇念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它還在看我們。」

  她的聲音沙啞得發不出全音,帶著很重的鼻音。

  陸景深瞥了一眼那個獎盃,長臂一伸,按掉了壁燈的開關。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現在看不到了。」

  男人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念卿在他的懷裡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明天我們幾點的飛機?」

  「不回滬城。」

  陸景深的手指在她的後頸上輕輕捏了兩下。

  蘇念卿睜開眼睛,雖然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臉上。

  「那去哪兒?」

  「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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