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有幾分像?」
蘇念薇的手指在真皮包的邊緣摳了兩下。
真皮表面的紋理被她修長的指甲刮出幾道白痕。
陳芳華靠向柔軟的沙發靠背。
「陸景深護著她,無非是因為她看起來乾淨乖巧。」
陳芳華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
「如果是她自己主動走到那種髒地方去呢。」
咖啡的熱氣模糊了陳芳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蘇念薇聽懂了陳芳華話里的暗示。
「大伯母想讓我去替她赴那個局?」
陳芳華將咖啡杯放回底碟。
杯底與瓷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臉像就足夠做很多文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
陳芳華把那張沒有密碼的銀行卡往前推了推。
「這幾天你先拿著錢去買幾件跟她平時穿衣風格相似的衣服。」
蘇念薇的視線緊緊盯著那張黑色的卡片。
「那照片拍完之後呢。」
陳芳華的嘴角往上牽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會推波助瀾。」
蘇念薇把銀行卡塞進自己的皮包里。
「我明白了。」
時間往後推移了一周。
從巴黎回來的第三天,滬城下了一場綿延不絕的秋雨。
建國西路的洋房裡早早供上了暖氣。
蘇念卿穿著寬大的米白色家居服坐在畫板前。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普魯士藍顏料。
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響動。
畫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景深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走進來。
男人的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她身後,大掌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畫了一下午?」
蘇念卿停下手裡正在調色的畫筆。
她仰起頭看著身後的男人。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陸景深彎下腰,嘴唇在她頭頂的發旋上碰了一下。
「今天公司沒事。」
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王老師今天給你打電話了?」
蘇念卿把調色盤擱在旁邊的小桌上。
她扯了一張紙巾擦拭手指上的顏料。
「老師問我畢業後的打算。」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點著。
「你怎麼回的。」
蘇念卿把用過的紙巾扔進桌腳的垃圾桶。
「我說我還沒有想好。」
她轉過身看著陸景深。
「林可頌準備去一家藝術工作室做助理。」
男人的金絲眼鏡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冷白的光。
「也有畫廊聯繫你?」
蘇念卿點了一下頭。
「有兩家滬城本地的畫廊找過我,想簽我的長期代理約。」
陸景深的視線落在她沾著一點黃顏料的側臉上。
「你想去畫廊給別人打工?」
蘇念卿的手指絞在一起。
「畫廊可以提供穩定的收入。」
陸景深的喉結在冷白色的皮膚下滾了一圈。
「陸太太很缺錢?」
蘇念卿的臉因為這句話泛起一層粉紅色。
「我不想一直在家裡做一隻被你養著的金絲雀。」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
陸景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畫架的兩側,將她圈在一個壓迫感十足的空間裡。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養金絲雀了。」
男人的視線牢牢鎖住她的眼睛。
「我娶的是一個會發光的畫家。」
蘇念卿的耳根紅透了。
「可我現在的資歷還很淺,只拿過一個新人獎。」
陸景深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攬進懷裡。
「有我在,你不需要擔心資歷的問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我給你搭台,你只管上去發光。」
蘇念卿的臉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你想讓我做什麼?」
陸景深的手掌在她背脊上緩緩安撫著。
「辦個人畫展。」
蘇念卿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驚訝。
「可是辦個人展需要很多作品積累。」
她的手指抓著他西裝的外套邊緣。
「還有場地的選擇和前期的宣傳,這些都很繁瑣。」
陸景深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唇角颳了一下。
「這些不用你操心。」
他看著她有些發懵的表情,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沈硯已經在物色滬城最好的藝術中心。」
蘇念卿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陸景深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在巴黎看到你畫那幅塞納河速寫的時候。」
男人的氣息帶著雪松木的冷香,將她完全包裹。
「陸太太的作品,值得最好的展廳。」
蘇念卿咬了一下下唇,牙齒在柔軟的唇瓣上壓出一點泛白的痕跡。
「景深,這太快了。」
她垂下眼睫。
「我怕我撐不起一個完整的畫展,會讓別人看笑話。」
陸景深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帶向自己。
「你連全國銀獎都拿了,還怕這個?」
蘇念卿的鼻尖蹭過他的領帶結。
「我怕辜負你的期望。」
男人的動作停頓了兩秒。
他退開半步,雙手捧起她的臉頰。
「你唯一能辜負的,就是你自己。」
陸景深的嘴唇貼上她的唇角。
「你可以去畫你想畫的任何東西,好與壞都有我兜底。」
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成年男性獨有的侵略感。
蘇念卿的呼吸很快被打亂,雙手本能地攀上他寬闊的背脊。
過了一會兒,陸景深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去換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蘇念卿靠在畫架旁邊喘氣。
「去哪裡吃?」
陸景深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襯衫袖口。
「周霆新開了一家私房菜館。」
晚上八點,車子停在一家隱蔽的弄堂深處。
四合院改造的包廂里暖意融融。
周霆穿著白大褂從隔壁的私立醫院直接溜達過來。
他在陸景深對面坐下,視線在蘇念卿身上掃了一圈。
「陸總最近氣色很不錯啊。」
陸景深把一杯溫水放在蘇念卿面前。
「你的菜再不上,我就讓人把你這院子拆了。」
周霆招手讓站在門口的服務員趕緊走菜。
「你們家這位現在可是藝術圈的新貴。」
周霆夾了一塊滑嫩的魚肉放進自己碗裡。
「這幾天圈子裡都在傳,景深資本要全資贊助一個新人畫展。」
蘇念卿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陸景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正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
「你有意見?」
周霆連連擺手,笑得有些欠扁。
「我哪敢有意見,我只是感嘆陸總為了博紅顏一笑,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蘇念卿的臉頰泛起一層粉色,連耳朵都跟著紅了起來。
她低下頭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飯菜。
陸景深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的餐盤裡。
「吃你的飯,少管閒事。」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警告,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周霆。
周霆識趣地閉上了嘴,專心對付桌上的美食。
晚飯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黑色的邁巴赫重新駛入建國西路的梧桐樹影里。
洗過澡後,蘇念卿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陸景深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從浴室走出來。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長臂一伸將她撈進自己懷裡。
蘇念卿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從暗巷裡那個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負債女孩,到現在的陸太太,她擁有了曾經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的手抓著他真絲睡衣的邊緣。
「景深。」
陸景深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嗯。」
蘇念卿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很輕。
「我有點害怕。」
陸景深的大掌停在她腰間的軟肉上。
「怕什麼?」
蘇念卿往他懷裡縮了縮。
「怕這只是一場夢。」
她的聲音裡帶著細微的發顫。
「太完美了,我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這麼長時間的安穩。」
她習慣了在還清一筆錢後又迎來一筆新的債務。
習慣了在提心弔膽中討生活,習慣了隨時被人拋棄。
現在的平靜讓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靜得讓人心慌。
陸景深翻了個身,將她完全壓在身下。
男人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覺得是夢?」
男人的嗓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低沉。
他低下頭,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上。
力道拿捏得很準,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
蘇念卿痛得瑟縮了一下。
「疼。」
陸景深的嘴唇順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上,停在她的耳後。
「知道疼就不是夢。」
他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十指,將她的手壓在枕頭兩側。
「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踏踏實實地在我的世界裡當陸太太。」
男人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
「天塌下來,我頂著。」
屬於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將她心底的那些不安一點點驅散。
蘇念卿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親吻,將自己徹底交給他。
第二天清晨。
蘇念卿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披上外套走下樓。
張媽端上一杯剛熱好的牛奶。
「太太,先生交代讓您多睡會兒,中午他會回來陪您吃飯。」
蘇念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謝謝張媽。」
她回到畫室,準備繼續完成昨天沒有畫完的那幅油畫。
手機在圍裙的口袋裡震動了兩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她放下畫筆,掏出手機劃開屏幕。
上面只有一張像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間光線昏暗的酒吧。
閃爍的霓虹燈下,一個穿著暴露的背影正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裡。
那個背影的輪廓,還有脖子上戴著的那條廉價的水晶項鍊,都讓蘇念卿感到無比熟悉。
那條項鍊是她大一的時候在夜市上花三十塊錢買的。
照片下面還附帶了一行字。
「如果讓陸景深看到這張照片,你猜他還會不會要你?」
蘇念卿的手指開始發冷,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鈴響了。
對講機里傳來林可頌的聲音。
「念卿,你開一下門,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