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這會不會太高調了。」
陸景深把通話切斷，將手機扔在旁邊的木質畫架上。
「景深資本的總裁夫人，值得頂級的排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真絲手帕，握住她沾了顏料的手指。
粗糲的指腹隔著布料在她的指關節上輕輕擦拭。
「我只是覺得，一張結婚證的照片就足夠了。」
蘇念卿看著他低垂的眉眼，聲音軟軟糯糯的。
「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在炫耀什麼。」
陸景深把擦乾淨的手指包裹進掌心裡，順勢將她拉入懷中。
「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炫耀一下又怎麼了。」
他低下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
「不過，既然你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那就按你的意思來。」
景深資本大廈六十八層，公關部燈火通明。
顧冉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硯。
「沈特助，陸總這是什麼意思？」
沈硯把一份加密的紙質文件拍在顧冉的辦公桌上。
「陸總的意思是，把那些幾千字的通稿和背景介紹全部撤掉。」
顧冉翻開文件，看清裡面的內容後吸了一口涼氣。
「就只發這個？」
沈硯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節奏。
「一張照片，一行字，足夠讓整個滬城的豪門圈子看清風向了。」
顧冉看著那張高清掃描件，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要是發出去，咱們集團的官網伺服器撐不過三分鐘。」
沈硯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技術部已經臨時增加了十組伺服器，你儘管發。」
下午三點整。
各大平台的社交軟體上，同時彈窗了一條推送。
景深資本的官方認證帳號，在沉寂了三年後，發出了唯一一條私人向的動態。
沒有冗長的公關辭令。
沒有華麗的修飾詞。
只有一張紅底的結婚證雙人合影。
照片上的陸景深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前所未有的溫和。
蘇念卿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彎彎，透著一種骨子裡的依賴。
配文只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陸太太，蘇念卿。」
底下跟著一個青年畫家的實名認證連結。
短短五分鐘，這條動態的轉發量直接突破了十萬。
熱搜榜前十名瞬間被相關的詞條全部霸占。
網絡伺服器經歷了一陣短暫的卡頓，隨即迎來了毀滅性的流量衝擊。
評論區裡的留言像潮水一樣瘋狂滾動。
「我瞎了嗎，那個在商界把人往死里整的活閻王結婚了？」
「這女的是不是前幾天拿了美術新人獎銀獎的那個神仙姐姐！」
「只有我覺得這張結婚證照片甜得發齁嗎，陸大佬這眼神算得上拉絲了吧！」
「你們看時間，這結婚證上的日期明明是大半年前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家早就持證上崗了，宋家那個大小姐前陣子還在買通稿炒CP，臉都被打腫了吧。」
建國西路的洋房裡，客廳的復古座機響了起來。
陸景深走過去拿起聽筒。
「爺爺。」
陸振邦洪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暢快的笑意。
「算你小子有點魄力，這公告發得夠硬氣。」
陸景深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正趴在畫板前修改細節的蘇念卿。
「她憑自己的本事拿了獎，我總不能讓她一直頂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
陸振邦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明天的壽宴，記得帶她早點過來。」
「我這把老骨頭可是給我的孫媳婦準備了一份大禮。」
陸景深掛斷電話，走回畫室里。
「爺爺說明天給你準備了禮物。」
蘇念卿停下畫筆，轉過頭看著他。
「真的嗎，會不會太貴重了，我都沒準備什麼像樣的賀禮。」
話音剛落，被扔在畫架上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林可頌的名字。
蘇念卿剛按下接聽鍵，那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蘇念卿！」
林可頌的聲音大得連站在三步開外的陸景深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嫁的是景深資本的陸景深？！」
蘇念卿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可頌，你先冷靜一點。」
林可頌在電話那頭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受了相當大的刺激。
「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剛剛在地鐵上刷動態，看到景深資本發的那條公告，我差點把手裡的煎餅果子扔出去！」
「你瞞了我這麼久，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傳你被人包養了！」
「結果你不僅沒被包養，你還直接端了整個滬城最頂級的財閥窩！」
蘇念卿看了一眼陸景深，臉頰開始控制不住地發燙。
「我當時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解釋。」
林可頌在那頭冷笑連連，聲音跟連珠炮似的。
「難怪當初錢浩那個高利貸團伙一夜之間就銷聲匿跡了。」
「難怪美院那些高層對你客氣得像供著一尊大佛。」
「難怪你那個所謂的『大叔』每次出場都那麼神秘兮兮的。」
「蘇念卿，你可是真能藏啊，我天天擔心你被老男人騙，結果你直接當上老闆娘了。」
蘇念卿咬著筆桿，語氣有些虛。
「我明天請你吃飯好不好，地方隨便你挑，想吃什麼都行。」
林可頌哼唧了兩聲，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我要吃外灘最貴的那家法餐，狠狠宰你老公一頓。」
陸景深在一旁輕笑出聲，彎腰靠近她的耳邊。
「讓林小姐隨便挑，記在景深資本的帳上。」
電話那頭的林可頌聽到這道低沉又充滿壓迫感的男音，瞬間安靜如雞。
隔了兩秒，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陸、陸總好。」
「我開玩笑的，你們先忙，我不打擾了。」
電話被掛斷得乾脆利落。
蘇念卿看著黑掉的屏幕，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景深把她從畫架前拉起來，圈進自己溫熱的懷抱里。
「現在全滬城都知道你是我太太了，感覺怎麼樣。」
蘇念卿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感覺像做夢一樣，很不真實。」
陸景深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從現在開始，這個夢永遠不會醒。」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柔軟的唇瓣，將她所有的不安盡數吞沒。
夜幕降臨，窗外的秋雨終於停歇了。
沈硯的專線電話再次打進陸景深的手機里。
陸景深站在落地窗前，按下了接聽鍵。
「陸總。」
沈硯的聲音透著一股看好戲的興奮感。
「大夫人那邊已經包下了老宅最大的宴會廳，布置得相當張揚。」
「連幾家八卦周刊的記者都已經被她偷偷安排在側門待命了。」
陸景深端起茶几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杯底與玻璃桌面磕出清脆的響聲。
「她那件用來壓軸的壽宴禮服準備好了嗎。」
沈硯回答得很快。
「準備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技術部已經把那段高清監控拷貝到了老宅的主控電腦里。」
陸景深看向窗外沉寂的夜色，聲音沉進深冬的冰窟里。
「那就等明天。」
「看這齣戲，她該怎麼往下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