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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宋詩韻的崩潰

2026-10-17 12:49:01 作者: 金卟瑤

  西郊老宅那出戲的鑼鼓還在暗處醞釀。

  滬城東區,宋家公館的頂層套房裡,已經提前下了一場夾著冰雹的暴雨。

  限量版的高定香水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玻璃碎屑混著濃郁的玫瑰香精濺開,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宋詩韻穿著真絲睡袍,光著腳站在滿地狼藉中央。

  她手裡用力捏著那部屏幕亮起的手機。

  指甲在金屬邊框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手機屏幕上的畫面被她放大了無數倍。

  景深資本官方帳號發出的那張紅底雙人照,像一把鈍刀子,在她的視網膜上來回切割。

  照片上的陸景深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手段狠戾的男人,此刻眼角卻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和。

  他看鏡頭的目光,透著一種得償所願的饜足。

  而靠在他肩膀上的那個女孩。

  年輕,乾淨,眉眼彎彎。

  蘇念卿。

  這個名字在今天下午之前,對宋詩韻來說連個值得記住的符號都算不上。

  宋詩韻一直以為,能站在陸景深身邊的女人,必定是出身頂級名門、手握重磅資源的世家千金。

  她為了匹配上那個位置,從小學習多國語言,去海外頂尖商學院進修。

  她甚至連笑的弧度、端高腳杯的姿勢都經過嚴格的尺碼丈量。

  可現在,陸景深牽著一個連禮儀課都沒上過的負債女孩,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

  宋詩韻覺得胸口被人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隨著呼吸的起伏,連著血肉一起絞痛。

  「憑什麼。」

  她盯著屏幕上女孩那張毫無攻擊性的臉。

  「一個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的窮學生,她憑什麼能拿到陸太太的位置。」

  她揚起手,正要把手機狠狠砸向牆壁上的巨幅油畫。

  

  紅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黃銅門把手撞在牆壁的軟包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老爺子拄著一根紫檀木手杖,皮鞋踩過地上的香水瓶碎片,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宋老爺子走到真絲沙發前坐下。

  他雙手交疊在手杖的圓雕龍頭上,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形容枯槁的女兒身上。




  宋老爺子的聲音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宋詩韻拿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眼眶裡的紅血絲滿得快要溢出來。

  「爸,你看看網上那些新聞。」

  她幾步走到沙發前,把手機屏幕懟到宋老爺子面前。

  「景深資本發了官宣通稿,陸景深結婚了。」

  宋老爺子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我長了眼睛,我也看得懂中文字。」

  宋詩韻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長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他怎麼能娶一個那種出身的女人。」

  「蘇家那個破落戶,連給我們宋家提鞋都不配,蘇念卿除了一張年輕的臉,她能給陸景深帶來什麼商業利益。」

  她蹲下身,雙手抓住父親的西裝袖口。

  「爸,你給陸家老宅打電話好不好。」

  「陸老爺子一向最看重門當戶對,他肯定不知道陸景深在外面胡作非為,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女人進陸家大門的。」

  宋老爺子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雙手。

  那是一雙保養得宜、戴著千萬級別定製鑽戒的手。

  此刻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抽出自己的手,手杖在地面上敲擊了兩下。

  「你以為陸景深發這條通稿,是在徵求誰的同意嗎。」

  宋老爺子看著自己的女兒,眼底滿是失望。


  「景深資本的官方帳號,沉寂了整整三年,一開口就是全網推送。」

  「你真以為這是頭腦發熱的衝動之舉。」

  他指了指宋詩韻手裡的手機。

  「他這是在立規矩。」

  宋詩韻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

  「立什麼規矩,他這是在羞辱我。」

  「全滬城的圈子都知道我宋詩韻屬意他陸景深,前陣子商會晚宴上的通稿還在熱搜上掛著,他轉頭就公開了已婚的身份。」

  她抬起頭,眼淚把精緻的妝容弄得一塌糊塗。

  「明天就是陸老爺子的七十大壽,他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公開,就是在打我們宋家的臉。」

  宋老爺子冷笑了一聲。

  「打宋家的臉,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手杖龍頭上摩挲。

  「陸景深要打的,是陸家內部那些不安分的旁支的臉,是陳芳華的臉。」

  「至於你,還有我們宋家。」

  宋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殘忍。

  「在他眼裡,不過是順手清理的絆腳石罷了。」

  宋詩韻拼命搖頭。

  「我不信。」

  「我在海外進修了四年,我手裡握著宋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能幫他在歐洲市場開疆拓土。」

  「那個蘇念卿能幹什麼,她連一份像樣的企劃書都看不懂。」

  宋老爺子看著執迷不悟的女兒,手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宋詩韻,你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把腦子待壞了。」

  「陸景深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掌控著滬城半數以上的經濟命脈,他需要一個女人來幫他開疆拓土嗎。」

  「他想要進軍歐洲市場,隨時可以砸下幾百億去收購當地的龍頭企業。」

  宋老爺子傾下身,盯著女兒的眼睛。

  「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在董事會上跟他平起平坐、指手畫腳的女強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全心全意依附他的小女人。」

  宋詩韻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依附他,那叫金絲雀,那叫玩物。」

  「我堂堂宋家大小姐,絕不甘心輸給一個玩物。」

  宋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你錯就錯在,把陸景深看成了一個可以用利益交換的普通商人。」

  他指著窗外滬城繁華的夜景。

  「你以為你在商會晚宴上買幾篇通稿,製造一點曖昧的輿論,就能逼他就範。」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些自作聰明的小動作,景深資本已經暫停了跟宋氏集團在城南那塊地皮上的合作談判。」

  宋詩韻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城南的地皮,那是我們宋家下半年最重要的項目。」

  宋老爺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你知道疼了。」

  「陸景深連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讓沈硯扣下了審批文件,宋氏集團明天的股票開盤就會暴跌。」

  「這就是你招惹他的下場。」

  宋詩韻仰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爸,我只是不甘心。」

  「我喜歡了他那麼多年,我把他當成我人生的唯一目標去努力。」

  「到頭來,他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我。」

  宋老爺子理了理西裝的外套邊緣。

  「豪門圈子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不甘心。」

  他轉過身,背對著宋詩韻。

  「你輸了就是輸了。」

  「從明天開始,交出你手裡負責的海外併購項目。」

  宋詩韻猛地抬起頭。

  「爸,你要奪我的權。」

  宋老爺子沒有回頭。


  「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再參與公司的核心業務了。」

  「明天一早,我會讓秘書給你訂一張去瑞士的機票,你去那邊的分公司待一段時間,全當是散心了。」

  宋詩韻從地毯上爬起來,想要去抓父親的手臂。

  「我不要去瑞士,明天是陸老爺子的七十大壽,我收到了請柬,我要去老宅見他。」

  宋老爺子反手一揮,直接把宋詩韻推得倒退了兩步。

  「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明天陸景深肯定會帶著那個女人出席壽宴。」

  「你去了能幹什麼,當著全滬城權貴的面,去質問他為什麼不選你。」

  宋老爺子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宋家的臉面,經不起你這麼糟踐。」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黃銅門把手上。

  「我警告你,以後別再提陸家的事。」

  宋詩韻頹然地跌回地毯上。

  她知道,父親這句話,等於給她這場多年的執念判了死刑。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這個失去聯姻價值、甚至可能給家族帶來災難的女兒,已經被徹底邊緣化了。

  沒有戲劇性的身敗名裂,只有最現實的拋棄。

  門外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宋老爺子的秘書快步走過來,停在門口。

  「董事長,剛才陸家老宅那邊派人送來了消息。」

  宋老爺子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

  「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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