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每天出門前,你幫我扣。」
蘇念卿的耳朵紅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她在梳妝檯前坐著的時候,陸景深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把左手伸到她面前。
襯衫袖口空著一個扣眼。
他沒說話。只是垂著眼帘等著。
蘇念卿從梳妝檯的小盒子裡拿出那枚袖扣,低下頭,認真地給他扣好。
指尖擦過他的手腕內側時,她感覺到他的脈搏跳了一下。
很快。
「好了。「她鬆開手。
陸景深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吻。
「晚上早點回來。」
那天之後,這個動作變成了每天早晨的固定儀式。
比任何告白都要篤定。
周末。
蘇念卿被陸景深叫醒的時候才七點半。
「幹嘛……「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含混不清。
「起來,陪我去健身。」
蘇念卿從枕頭裡抬起一隻眼睛看他。
陸景深站在床邊,已經換好了運動裝。
黑色的速干T恤貼著他上半身的輪廓。一米八九的身量在這種布料的貼合下沒有任何餘地可以隱藏——肩線開闊、胸肌的弧度在深色布料下清晰可辨,腰線向下收緊,腹部那一片平坦而結實的線條在衣擺處被運動褲的鬆緊帶截斷。
蘇念卿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我去。」
別墅地下一層有一間私人健身房。陸景深平時用的頻率不算高,但裡面的設備一應俱全。
蘇念卿換了一身運動服跟著下去的時候,陸景深已經在熱身了。
他站在一面落地鏡前做拉伸。
雙臂向後伸展的動作把T恤的布料繃緊了——前胸的面料被撐出肌肉的形狀,面料在胸肌邊緣的摺痕隨著呼吸一松一緊。側身的時候,她看到他後背的肌肉線條像被雕刻家一刀一刀鑿出來的,肩胛骨在布料下移動、收攏、再展開。
蘇念卿捧著水杯坐在角落的長凳上。
她告訴自己是來「陪「他的。
只是坐著看看。
陸景深開始用引體向上的器械。
他的手握住橫杆的時候,前臂的青筋一瞬間從皮膚下浮現出來——縱橫交錯,隨著握緊的力度愈發清晰。
身體上拉。
T恤的下擺從運動褲的腰帶里掙脫出來,露出一截側腰——那片皮膚緊緻、光潔,腹外斜肌的線條像兩道淺淺的溝壑斜著切進褲腰的鬆緊帶下面。
蘇念卿的喉嚨發乾。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陸景深做完一組,鬆開橫杆落地。他的額角有薄薄的汗,沿著太陽穴滑下來,沿著下頜線滾到下巴尖,最後落在鎖骨的凹陷處。
他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條毛巾,擦了一把臉。
然後他抬起手——五根手指插進被汗浸濕的額發里,往後一撩。
所有的碎發被向後梳去,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骨。
沒有了額發的遮擋,他的五官顯得更加鋒利。鼻樑高挺,眉骨的陰影在燈光下格外深邃。金絲眼鏡被他摘了放在旁邊——沒有鏡框修飾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里映著健身房頂部射燈的白光。
蘇念卿盯著他看。
徹底看呆了。
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她的手保持著舉杯的姿勢,但杯沿離嘴唇還有五厘米的距離。
陸景深做完第二組引體向上,又換到啞鈴區。
他半蹲著,雙手各提一個啞鈴做彎舉。每一次手臂彎曲的時候,肱二頭肌的輪廓就在T恤袖口下方鼓起來——布料被撐得服服帖帖,幾乎能看到每一塊肌肉纖維的走向。
汗珠從他的下頜線上甩落。
有一滴落在了他胸前的布料上。深色的面料被洇出一小塊更深的痕跡,恰好在左胸的位置。
蘇念卿的臉開始發燙。
她移開了視線——盯著地面的瑜伽墊看了三秒。
然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移了回去。
陸景深放下啞鈴站直身。他用毛巾擦了擦後頸的汗,動作間T恤被帶起來一截——完整的腹肌線條暴露在空氣里,六塊清晰的輪廓在腰腹間排列著,人魚線像兩道箭頭從胯骨上方斜斜地沒入運動褲的腰帶下。
那片皮膚因為運動充血而微微泛著薄紅。
蘇念卿的腦子嗡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陸景深的目光轉了過來。
他顯然已經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毛巾搭在脖子上,他向她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運動鞋踩在橡膠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越來越近。
蘇念卿的脊背自動繃直了。
他停在她面前。身上散發著運動後的熱量——那種混合著汗液和乾淨沐浴露氣味的熱度,比平時的雪松木冷香更具攻擊性。
他低下頭看她。
「又在偷看?」
聲音因為運動而微微喘著,帶著一絲沙啞。
蘇念卿往後縮了一下:「沒有。」
「沒有?「陸景深微微歪了一下頭。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手裡的水杯上。
「你的水杯空了十分鐘了。」
蘇念卿低頭看——
杯子是空的。
不對。不是空了。是她剛才無意識地把杯子歪了,水全灑在了長凳上。她的運動褲左腿膝蓋處濕了一大片。
她甚至完全沒有感覺到。
蘇念卿的臉「騰「地一下燒到了耳根。
陸景深看著她那副惱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撐著長凳的邊緣微微俯身,把她和長凳之間的空間壓縮到一個讓人窒息的距離。
那件被汗浸透的T恤在他俯身的時候從領口垂下來,鎖骨下方整片胸膛的輪廓在她視線里一覽無餘。
「看夠了嗎?」
蘇念卿仰著頭,瞪著他。
臉燙得能煎雞蛋。
「你太好看了,這不公平。「她脫口而出。
陸景深的動作頓了一拍。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發自內心的——眼尾的細紋都舒展開來,眉眼間的鋒利被柔化成某種近乎溫柔的東西。
「這是在誇我?」
蘇念卿別開臉。
「……是在控訴你。」
陸景深伸手,指尖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
他的指腹上有薄繭——那是長期握筆和健身留下的。此刻那層粗糲的觸感抵在她下巴的皮膚上,讓她頭皮發麻。
他湊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
「念念。」
「嗯……」
「你知道你剛才看我的眼神——」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邊緣。
「讓我很想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