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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解禁

2026-10-17 12:51:42 作者: 金卟瑤

  「……十一天。」

  那個數字像一根釘子,從那個失眠的夜晚開始,一天一天地往下拔。

  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蘇念卿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變。

  不是溫度。初夏的滬城每天都是三十度上下,沒有太大波動。

  是他。

  陸景深在變。

  變化是細微的。外人看不出來。沈硯看不出來。張媽看不出來。

  但她看得出來。

  術後第十二天的晚上,她在浴室吹頭髮。吹風機的聲音很響,她沒有聽到他走過來。

  等她關掉吹風機轉身——他站在浴室門口。

  一米八九的身高把門框撐得滿滿當當。黑色的長袖T恤被他推到了前臂中段,露出那截結實的小臂——皮膚下面的青筋像溪流一樣從手腕蜿蜒到肘彎。家居褲鬆鬆地掛在胯骨上,腰線那道凹陷的弧度在面料下清晰可見。沒戴眼鏡。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攏著,額頭全露出來,眉骨的輪廓在浴室的燈光下投出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靠在門框上。

  手臂抱在胸前。

  目光從上到下——

  掃過她。

  慢的。

  

  從她還帶著水汽的額頭,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到她鎖骨上那顆小小的痣,到她寬鬆T恤領口下方若隱若現的弧度。

  蘇念卿的臉燙了。

  「你——你站這裡多久了?」

  「三分鐘。」

  「你怎麼不出聲?」

  「你在吹頭髮。聽不見。」

  他的聲音很平。語氣很淡。

  但他的目光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那種目光——蘇念卿太熟悉了。

  像某種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終於看到籠門裂開一條縫的東西。

  她抿了一下嘴唇。「那我吹完了……你用浴室嗎?」

  他沒有動。

  也沒有回答。

  視線停在她嘴唇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走了。

  留下一句:「不用。」

  聲音是啞的。

  蘇念卿站在浴室里。

  心跳快得不正常。

  ——

  術後第十四天。

  周霆在微信里發來了複查結果。

  蘇念卿沒有看到那條消息——她在畫室。

  但她回家的時候,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陸景深在客廳里。

  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但他沒有在看屏幕。

  他在看她。

  從她推開玄關門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目光就鎖在了她身上。

  她換鞋的時候他在看。她走進客廳的時候他在看。她把包放在沙發扶手上、彎腰去拿茶几上的水杯的時候——他還在看。

  那種看法不是平時溫和的、含笑的注視。

  是某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暗流一樣壓在水面下的凝視。

  「怎麼了?「蘇念卿端著水杯問他。

  「沒什麼。」

  「你一直在看我。」

  「不行嗎?」

  「……行。但你看我的眼神——」

  她的話被他打斷了。

  他站起來。

  一米八九的身高從沙發上展開的時候,客廳的空間忽然變窄了。他走過來。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她面前。

  距離不到半米。

  他低下頭。

  目光垂落在她仰起來的臉上。

  「什麼眼神?」

  他的聲音低了半度。


  蘇念卿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水杯。

  「像……像你很久沒吃飯,然後看到了——」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的手指已經扣上了她的後腰。

  隔著她那件棉質T恤的面料——五根手指的溫度一根一根地滲透進來。

  「看到了什麼?「他問。

  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

  「你說完。」

  蘇念卿的臉從下巴紅到了耳根。

  「……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手指在她腰側收了收。

  「周霆下午發了複查結果。」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怎麼說?」

  「恢復良好。「他停頓了一拍。「各項指標正常。」

  「所以——」

  「所以。」

  他低下頭。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呼吸掃過她的額頭。熱的。

  「禁令解除了。」

  蘇念卿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只有一秒。

  因為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他撈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快了。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方橫穿過去——她的腳離開了地面。

  水杯掉在了沙發上。

  她條件反射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等——水杯——」

  「不重要。」

  他抱著她往臥室走。步幅很大。

  「景深——你的傷口——」

  「好了。」

  「周霆說可以——」

  「他說了。」

  「你輕——」

  臥室的門被他用腳後跟踢上了。

  鎖舌彈進門框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

  蘇念卿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窗簾外面的天光徹底暗下去又被月光替換。

  久到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驚呼變成後來的沙啞。

  久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好——拼了好幾遍。

  最後她趴在枕頭上。

  臉埋在枕面里。呼吸急促得像跑完了馬拉松。

  後背上有一層細密的薄汗——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她肩胛骨的弧度上,泛著濕潤的光。

  他在她身後。

  一隻手撐在她肩膀旁邊的床面上。手臂上的青筋在月光下像一幅解剖圖——從手腕到前臂到肱二頭肌的輪廓,線條分明到幾乎不真實。他的呼吸也比平時重,但節奏已經在恢復了。

  他的體力——根本不是正常人類的水平。

  蘇念卿側過臉。

  枕頭上的面料在她臉頰下壓出了褶皺。

  她看到他的下頜線在月光里切割出一道鋒利的輪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汗珠從他的鬢角滑到下頜的稜角處——懸了一秒——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熱的。

  她打了個哆嗦。

  「……陸景深。」

  「嗯。」

  「你是在報復這兩周嗎?」

  他低下頭看她。

  沒戴眼鏡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某種幽暗的、沒有完全褪去的東西。像燒盡的炭火,表面的灰燼下面還泛著紅光。

  「不是報復。」

  「那是什麼?」

  「補課。」

  蘇念卿:「……」

  她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被棉面悶得走了形。

  「兩周的課一晚上補完?」


  他的手指從她的肩胛骨慢慢滑到她的脊椎中段。指腹沿著脊柱兩側的溝壑一節一節地碾過去。

  「效率高是優點。」

  蘇念卿的臉在枕頭裡燙得幾乎能把枕面焐出一個人臉形狀的熱印。

  「……你臉皮真厚。」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了她後頸的皮膚。

  「你第一天知道?」

  她縮了一下脖子。

  「別——我渾身都軟了——」

  「我知道。」

  「那你還——」

  「因為你軟了才好看。」

  蘇念卿用僅存的一點力氣抬起手,往後面胡亂拍了一下。

  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度約等於零。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從他的胸腔里傳出來——震動透過皮膚傳到了她的後背上。

  「念念。」

  「什麼。」

  「兩周——確實太久了。」

  蘇念卿把枕頭拽過來蒙住了自己的臉。

  「閉嘴。睡覺。」

  「睡不著。」

  「……你怎麼可能睡不著?你剛才——消耗了那麼多——」

  「還不夠。」

  枕頭被他從她臉上抽走了。

  她瞪著他。臉紅透了。眼角還有沒幹的水光。嘴唇是腫的。

  「陸景深你——」

  「最後一次。」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他的嘴角彎了。

  「那這次是真的最後一次。」

  「騙子——」

  後面的話被他吞進了唇齒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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