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看。」
這句話在滿月酒那天種下的。
在之後的每一天裡......發了芽。
......
產後第四十二天。
複查。
周霆的私人診所。獨立的婦產科診室。門牌上寫著主治醫生的名字......不是周霆。是他手下最好的女醫生。
蘇念卿做完了所有檢查。
盆底肌評估。子宮恢復情況。傷口癒合程度。
一切指標......正常。
女醫生摘下手套。笑了笑。「蘇女士,恢復得很好。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
正常生活。
這四個字的含義......
蘇念卿的臉在接收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就熱了。
她道了謝。起身。走出診室。
走廊盡頭......
陸景深靠在牆邊等她。
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高領薄毛衣。面料貼著他的上半身......肩膀的寬度、胸肌的厚度、腰線的收窄。全部被那層黑色的針織面料忠實地勾勒出來。袖口推到前臂中段。露出一截小臂。手臂的肌肉線條和表面淺淺突起的青筋在走廊的白光下格外清晰。
他看到她出來了。
直起身。走過來。
「怎麼樣?」
「都好。恢復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的眼睛。看的是他的領口。那個高領的邊緣處。喉結的輪廓在黑色面料上方微微凸起。
他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臉紅了。「他說。
「沒有。診室里暖氣開太大了。」
「走廊里沒有暖氣。」
「......那是跑出來太急了。」
他沒有再追問。
但他伸出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貼著她脈搏跳動的位置。
「心跳也快了。」
「你別......別在醫院......」
「我什麼都沒做。「他的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蹭了一下。「走吧。回家。」
......
回家。
建國西路洋房。
小橘被張媽帶著。在一樓的嬰兒活動區。剛喝完奶。正在睡。
蘇念卿上了二樓。
進了臥室。
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從出了診所就沒有慢下來過。
她坐在床沿。深呼吸。
身後的腳步聲。
門被關上了。
鎖舌落入鎖孔的那聲「咔嗒「......格外清晰。
她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陸景深走過來。
他沒有直接坐到她旁邊。而是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周霆說了什麼?」
「我剛才說了......都恢復了......」
「具體的。」
「具體什麼......」
「可以了?」
兩個字。
低沉。平靜。
但蘇念卿聽懂了。
她的耳尖燒起來了。
「......可以了。」
他的膝蓋抵上了床沿。
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面上。手臂的肌肉在黑色面料下繃緊了。他的臉距離她的臉......不到十厘米。
「那......「他的聲音又低了半度。氣息擦過她的額頭。「今晚。」
不是疑問句。
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
那天晚上。
細節省略。
但結果是......
......
清晨六點。
蘇念卿是被渴醒的。
她睜開眼。天花板在視野里緩緩對焦。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尤其是腰。和腿。
她試著動了一下。
腰酸到像被人折過。
她轉過頭......
陸景深躺在她旁邊。醒著。一隻手臂枕在腦後。被子蓋到腰部。腰線以上的上半身坦露在晨光里......胸肌的輪廓起伏分明。腹部中線的肌肉紋理在呼吸間微微收縮。肩膀和上臂的肌肉線條被清晨的側光打出陰影。
他看著她。
表情......從容得過分。
「醒了?」
蘇念卿的嘴唇動了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
「陸景深。」
「嗯。」
「你是不是......憋了太久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一直在等你準備好。」
她掙扎著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她拉了拉散亂的睡裙......確認自己穿著。「你說的準備好......」
「身體恢復到可以承受的程度。」
「那你就不能慢一點嗎!」
他看著她。
沉默了一秒。
「第一次慢了。」
她的臉紅了一層。
「第二次也慢了。」
紅了兩層。
「......什麼時候快的?」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再移到她的鎖骨。最後......回到她的眼睛。
「第三次。」
蘇念卿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沒有第三次!」
「有。」
「我不記得......」
「你睡著了。」
「我......什麼?!」
「你太累了。中間睡著了。我叫了你兩聲。你沒醒。」
她的嘴張著。合不上。
「那你......」
「你沒醒。我沒繼續。」
她盯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在等你現在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她。手肘撐著床面。上半身微微前傾......距離拉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沐浴露味道和體溫混合的氣息。
「昨晚未完成的......「他的聲音低到像是貼著她的皮膚在說。「現在補。還是今晚補。」
蘇念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都不補!」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腰斷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可以幫你揉。」
「你揉的就是罪魁禍首......」
「那換個姿勢。不用腰。」
「陸景深!」
「嗯。」
「你......你能不能......有點......人性......」
他看著她。那雙沒有眼鏡遮擋的眼睛裡......有極深的笑意。溫熱的。帶著某種被填滿後的饜足。但底下......還有一層沒有被完全消解的渴。
「念念。」
「幹嘛!」
「四十二天。「他說。「一千零八個小時。」
她愣了。
「你算過?」
「每一天。」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的手從身側伸過來。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
「所以......今晚。」
她看著他的眼睛。
氣勢輸了。
「……你......輕點。」
他的拇指從她的顴骨滑到了她的耳垂。指腹輕輕捏了一下那片薄軟的皮膚。
「看情況。」
「什麼情況......」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氣息熱的。
「取決於你今晚......叫不叫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