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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母女聯展暗涌清場

2026-10-17 12:53:54 作者: 金卟瑤

  屏幕微弱的冷光打在陸景深深邃的眉弓上。

  發件人是沈硯。

  「陸總。半島酒店那位剛才訂下了畫展首日的一號VIP坐席。隨行名單里,出現了宋氏集團的人。宋詩韻拿出了宋家手裡最後一塊海外碼頭的控制權,換取了路易斯的入場券。」

  陸景深眸光微頓。金絲眼鏡後,極冷的殺意悄然瀰漫。

  宋家之前被他切斷了所有資金鍊,宋詩韻走投無路,竟然攀上了溫斯頓這棵遠洋毒草。溫斯頓家族當年用十萬法郎買斷了林秀芝的命,如今路易斯大張旗鼓地坐在VIP席,目的絕不單純。

  懷裡的女孩毫無察覺。蘇念卿雙手環著他的脖頸,溫軟的唇瓣還貼在他的唇角。

  她呼吸微微發顫,帶著全心全意的依賴,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襯衫的布料。感受到男人身體的僵硬,她微微退開半寸,濕潤的眼尾透著一絲疑惑。

  陸景深長指翻轉,手機被無聲倒扣在地毯上。

  「專心點。」他嗓音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大掌重新扣住女孩顫抖的軟腰,將她更深地壓進懷裡。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低頭重新吻了下去。

  唇齒交纏間,他將所有的血雨腥風擋在門外。

  哪怕外面天塌地陷,他給她的世界,必須乾乾淨淨。

  一個月後。滬城當代美術館。

  夜色沉沉。美術館外圍拉起了三道警戒線。清一色的黑衣特勤三步一崗,將整個場館圍得鐵桶一般。這種堪比元首出行的安保級別,讓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地繞道。

  

  一輛黑色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側門專用通道前。

  沈硯撐開黑傘。陸景深推開車門邁下長腿。他今天穿了一身極正式的深黑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折射出冷硬的光。

  「溫斯頓的人進場了嗎。」陸景深嗓音極低,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十分鐘前到的。坐在第一排正中。宋詩韻跟在他身邊。安檢沒有查出任何危險物品,但路易斯帶了一個黑色的文件袋。」沈硯壓低聲音匯報。

  陸景深眸光毫無波瀾。他接過沈硯遞來的名錄,邁步走入通道。

  主展廳內,燈光調到了最適合觀賞的亮度。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見衣物摩挲的微響。所有受邀前來的名流、藏家、藝術評論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展廳被分成了絕對對稱的兩半。

  左面牆,掛著林秀芝的七幅遺作。大塊的顏料堆疊,粗獷野性的筆觸,帶著二十二年前巴黎街頭那股不管不顧的生命力。畫布邊緣雖然經過頂級修復,依然透著歲月留下的滄桑底色。

  右面牆,掛著蘇念卿的七幅新作。

  每一幅都在跨越時空回應著對面的畫作。林秀芝畫了狂風中折斷的鳶尾,蘇念卿便畫了暴雨後重生的新芽。林秀芝的色彩絕望熱烈,猶如燃燒的野火,蘇念卿的光影溫和堅定,如同破曉的晨曦。

  兩代人,隔著生與死,隔著二十二年的光陰,在畫布上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談。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松節油氣味。

  「太震撼了。這根本不像是學生時代的習作。」

  「那種對光影的捕捉,簡直是天才。難怪景深資本要砸下天價保險護著這些畫。」

  幾位資深藏家壓低聲音交談,語氣里滿是驚嘆。

  展廳正中央的位置,並排懸掛著兩幅畫。

  左邊是林秀芝的《雛菊》。右邊是蘇念卿的《裂縫裡的花》。

  皮埃爾教授站在那兩幅畫前。這位滿頭銀髮、享譽歐洲藝術界的老人,此刻雙手拄著手杖,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渾濁的眼底滿是淚水,乾枯的手指虛空描摹著《雛菊》上的光影。

  「秀芝……」老人用極其生硬的中文喃喃自語,老淚縱橫。

  他轉過頭,看著右邊那幅《裂縫裡的花》。畫面的底色是壓抑的深灰,卻在最中央裂開一道縫隙,一株帶著水光的嫩芽倔強地鑽出,迎著頭頂的一束暖光。

  那是蘇念卿的寫照,也是她對母親遺憾的圓滿。

  展廳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正前方的發言台上。


  蘇念卿緩緩走出。她沒有穿任何高定禮服,也沒有佩戴昂貴的珠寶。她選了一條簡單的鵝黃色長裙。

  那是舊照片裡,林秀芝在巴黎塞納河畔最喜歡穿的顏色。

  她站在麥克風前。台下坐著滬城最頂級的權貴。放在以前,她連直視這些人的勇氣都沒有,稍有動靜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進角落。

  但現在,她脊背挺得筆直。杏眼清亮,從容不迫。她的視線越過前排那些陌生的面孔,準確地找到了站在暗處的陸景深。

  男人回以一個極淡卻極具力量的注視。

  蘇念卿收回視線,握住麥克風的指尖不再顫抖。

  「晚上好。」她的聲音溫和而平穩,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展廳。

  「感謝各位來到這裡。這場畫展,沒有策展人,沒有商業贊助。它只屬於兩個人。」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左邊那面牆上。

  「我媽媽在我十二歲那年離開了我。那些年,我以為她留給我的只有還不完的債務和無盡的泥沼。我曾經無數次在黑夜裡質問,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嘴角卻帶著驕傲的笑意。

  「但今天,她回來了。」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皮埃爾教授摘下眼鏡,不停地擦拭著眼淚。無數閃光燈亮起,記錄下這屬於新銳畫家蘇念卿的巔峰時刻。

  陸景深站在台下光線略暗的側邊。

  他單臂抱著小橘。深色西裝包裹著高大挺拔的身軀,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卻又穩穩鎮壓著全場的氣場。

  小橘今天穿了一條粉色的公主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朵從建國西路院子裡摘下來的桂花。

  小丫頭趴在陸景深的肩膀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台上。

  「爸爸。」小橘湊到陸景深耳邊,壓低軟糯的童音。

  「嗯。」陸景深微微偏頭,大掌托著女兒的後背,動作極盡溫柔。

  「媽媽在發光。」小橘指著追光燈下的蘇念卿,語氣里滿是驚嘆。

  陸景深抬起頭。

  視線穿過重重人群,毫無偏差地落在台上那個鵝黃色的人影身上。

  她站在那裡,自信、耀眼。她憑著自己的天賦和韌性,硬生生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撕開了一條屬於她的路。

  陸景深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深邃的眼底涌動著極度克制的深情與絕對的占有欲。

  「嗯。」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驕傲。「她一直在發光。」

  掌聲漸漸平息。蘇念卿走下台,被一群藝術評論家和畫商簇擁在中間。

  陸景深收回視線。金絲眼鏡折射出一道冰冷的暗芒。

  他抱著小橘,轉過身,目光越過前排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一號VIP坐席上。

  那裡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歐洲男人。溫斯頓家族現任掌權人,路易斯。

  路易斯穿著剪裁誇張的白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他身旁,宋詩韻穿著一襲紅裙,嘴角掛著充滿惡意的冷笑。她的手裡,死死捏著那個黑色的文件袋。

  察覺到陸景深的視線,路易斯緩緩站起身。

  他舉起手裡的香檳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衝著陸景深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敬酒動作。隨後,路易斯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法文。

  那是林秀芝當年的醫療檔案編號。

  陸景深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他把小橘交給旁邊等候的張媽,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

  「沈硯。」

  「在。」

  「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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