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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桂花樹下的意外之喜

2026-10-17 12:54:13 作者: 金卟瑤

  「我知道。」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穩落地的力量。畫室里清冷的松節油氣味,被男人周身裹挾的雪松木冷香徹底包裹。

  半年後。

  初秋的建國西路洋房,院子裡的那棵百年桂花樹開得正盛。細碎的金黃色花瓣落了一地,連風裡都帶著甜膩的香氣。

  今天是小橘的三歲生日。

  蘇念卿沒有同意老宅那邊大辦宴席的提議。她只在洋房的草坪上布置了一個小型的家庭生日會。

  半空中懸掛著粉白相間的氣球,樹枝上纏繞著亮金色的彩帶。桂花樹下鋪著一張巨大的蘇格蘭格子野餐墊,正中央擺著一個雙層草莓奶油蛋糕。

  小橘穿著新買的橘色蓬蓬裙,像一隻圓滾滾的小蝴蝶,在草坪上跑得滿頭大汗。

  「爸爸,還要!」小女孩清脆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兩隻小手用力拍打著半空中的彩色泡泡。

  陸景深半蹲在草坪邊緣。

  這位在滬城商界殺伐果斷、讓無數財閥聞風喪膽的景深資本掌權人,此刻正穿著一件極其居家的淺灰色針織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冷白的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根粉色的塑料泡泡棒。

  男人深邃的眉弓微微壓下,腮幫子鼓起,極力克制著呼吸的節奏,朝著塑料圓環吹出一長串五彩斑斕的泡泡。

  連吹了十幾口,陸景深停下動作,指骨分明的大掌揉了揉微微發酸的下頜線。金絲眼鏡後的那雙黑眸里,全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蘇念卿端著兩杯溫水從屋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米色開衫,長發隨意地用一支木簪挽在腦後。看著高大挺拔的男人被一個小丫頭折騰得毫無脾氣,她眼底泛起淺淺的笑意。

  「喝點水。」她把玻璃杯遞過去。

  陸景深站起身,接過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滾動的喉結透著成熟男人的性感。他空出的一隻手順勢攬過女孩纖細的腰肢,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沈硯推開黑色雕花鐵門。周霆跟在後面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女人。

  是滬城兒童醫院的兒科主治醫生,許念。

  周霆今天穿得格外規矩,連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都收斂得乾乾淨淨。他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步子邁得極小,時不時偷瞄一眼身旁的人。

  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像極了醫學生在考場上等待導師的提問。

  許念倒是極其自在。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目光清澈坦蕩。這種老錢家族的頂級洋房並沒有讓她感到任何侷促,她身上那種敬畏生命、常年撲在手術台上的純粹氣質,與這裡的環境意外地契合。

  

  「陸總,太太。」周霆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自己莫名的緊張,「我帶個朋友過來湊湊熱鬧。」

  陸景深眸光淡淡地掃過周霆僵硬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戲謔。

  蘇念卿迎上前,笑容溫和友善。

  「許醫生,快請坐。」

  「蘇小姐叫我名字就好。」許念把手裡的紙袋遞給蘇念卿,眉眼彎彎,「不知道小橘喜歡什麼,我買了一套兒童人體結構科普的立體繪本。希望她以後能對醫學感興趣。」

  小橘聽到動靜,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她仰起肉乎乎的小臉,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許念。

  許念非常自然地蹲下身,視線與小女孩平齊。她常年接觸兒童,身上帶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不到半個小時,小橘就已經扒在許念的膝蓋上,聽她講繪本裏白細胞打敗細菌的故事。

  周霆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許念身上,連茶水涼了都沒發覺。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蘇念卿垂在耳邊的一縷碎發,嗓音壓得極低。

  「他栽了。」

  蘇念卿順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輕輕點了點頭。能讓花花公子周霆緊張到同手同腳的人,許念是第一個。

  生日會的氣氛極其溫馨。

  切蛋糕環節,小橘雙手合十許了一個長長的願望,然後糊了陸景深下巴一小塊白色的奶油。男人非但沒生氣,反而用指腹抹去那點甜膩,反手蹭在女兒的小鼻尖上,引來一陣清脆的咯咯笑聲。


  黃昏時分,生日會接近尾聲。

  許念背起帆布包準備離開。她走到小橘面前,極其自然地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軟乎乎的發頂。

  「小橘今天真棒。」許念聲音輕柔,眼底透著兒科醫生特有的溫和,「下次姐姐帶你去醫院看小寶寶,好不好?」

  小橘手裡攥著繪本,大眼睛亮晶晶的,認真地點了點頭。

  周霆走上前,極其順手地接過許念手裡的紙袋,沖陸景深挑了挑眉,壓低聲音丟下一句:「走了。」

  陸景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周霆那稍顯僵硬的背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鐵門重新合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庭院裡的地燈依次亮起,暖橘色的光暈打在桂花樹上。空氣里瀰漫著初秋微涼的濕氣。

  蘇念卿挽起袖子,彎下腰,正準備收拾野餐墊上剩下的半塊草莓蛋糕。

  微風拂過,濃郁的奶油甜膩味混合著熟透的桂花香,毫無預兆地鑽進鼻腔。

  蘇念卿動作猛地頓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反胃感直衝咽喉。

  她臉色發白,猛地捂住嘴,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轉身跌跌撞撞地朝一樓的衛生間跑去。

  盥洗室的門被用力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景深正抱著小橘往客廳走。聽到動靜,男人高大的身軀硬生生停在原地。

  金絲眼鏡後,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黑眸里,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把小橘穩穩地交給迎上來的張媽,轉身快步走向衛生間。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不住壓抑的乾嘔聲。

  蘇念卿雙手死死撐在大理石流理台上,脊背弓起,吐得眼尾泛紅,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指尖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慘白的顏色。

  陸景深停在門口。

  深邃的視線落在女孩單薄顫抖的背影上,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困惑,一點點轉為難以置信的愣怔。

  他修長冷白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罕見地發著抖。

  三年前,在產房外看著她九死一生的那一刻,他就暗自做了一個決定。為了徹底杜絕她再次受苦的可能,他瞞著所有人,讓周霆主刀,做了一勞永逸的結紮手術。

  在醫學常識里,那是一個幾乎不可逆的死局。

  可現在。

  男人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快步走上前,大掌溫熱粗糲,輕輕順著她單薄的脊背。

  另一隻手扯過純白色的毛巾,用溫水打濕,動作極盡輕柔地擦拭著她額角滲出的冷汗。

  「卿卿。」他嗓音啞得厲害,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蘇念卿捧起冷水漱了口,虛弱地靠進他寬闊堅硬的懷裡。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飄:「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覺得味道很沖。」

  陸景深收緊手臂,將她打橫抱起,穩穩地放回二樓臥室的大床上。

  替她蓋好蠶絲被,看著女孩因為疲憊而微闔的雙眼,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出臥室,反手關上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走廊的光線略顯昏暗。

  陸景深靠在牆邊,修長的手指從西褲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背景音里還能聽到跑車引擎的轟鳴。

  「又怎麼了?」周霆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斷約會的不耐煩。

  走廊里死寂一片。

  陸景深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剛才攬過她腰肢的掌心上。那隻曾經簽下百億併購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吐了。」

  男人的聲音極其乾澀,帶著一絲破音的抖動。

  電話那頭,跑車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剎車聲驟然響起。

  死一般的沉默。

  整整兩秒鐘後。

  聽筒里傳來周霆不可置信的破音。

  「……不是吧,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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