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男人薄唇幾乎貼上她的唇瓣,「我讓你看看更好看的。」
巴黎喬治五世酒店頂層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窗外的夜色徹底隔絕,不透進一絲光亮。
昏暗的壁燈投下暖橘色的光暈。
空氣里交織著雪松木冷香與極淡的玫瑰氣息,溫度高得有些灼人。
真絲地毯上,一條深黑色的高定領帶與月白色的絲絨長裙糾纏在一起,布料的褶皺里藏著不可言說的旖旎。
蘇念卿陷在柔軟的床鋪里,呼吸還有些不穩。
她偏過頭,白皙的脖頸上覆著一層薄汗,幾縷濕潤的碎發貼在臉頰側。
陸景深靠在床頭,單手把玩著那枚銀色打火機。
男人沒戴眼鏡。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商場上的殺伐果斷,只剩下食髓知味後的慵懶。
粗糲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女孩泛紅的耳尖。
力道極輕,卻帶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一切歸於平靜,只剩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半個月後。
滬城。
景深資本總部大廈樓下。
初冬的冷風吹不散廣場上聚集的人群,反而讓氣氛愈發狂熱。
一輛極其扎眼的限量版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正中央。
這台價值千萬的頂級豪車,原本純黑的車身被大面積的油彩覆蓋。
噴塗的圖案,正是蘇念卿在巴黎引起轟動的那幅《桂花樹下的微光》。
安德烈穿著酒紅色的定製西裝,靠在車門上。
面對周圍長槍短炮的媒體鏡頭,他高高昂起下巴,眼底滿是傲慢。
「這件藝術品,獻給東方最迷人的繆斯。」安德烈用蹩腳的中文對著鏡頭大放厥詞,「藝術無價。它屬於自由的靈魂,絕不該被困在資本的高樓里。我跨越半個地球來到這裡,就是要喚醒被囚禁的夜鶯。」
閃光燈瘋狂閃爍。
快門聲響成一片。
微博熱搜榜首直接爆掉。
詞條熱度以幾何倍數瘋狂攀升。
三十七樓。
總裁辦公室。
沈硯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平板電腦上不斷跳動的熱搜數據,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總,公關部已經準備好壓熱搜的方案。」沈硯語氣發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樓下那些媒體,安保部隨時可以清場。五分鐘內,我保證廣場上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陸景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單手插在褲兜里。
金絲眼鏡後,那雙冷厲的黑眸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廣場上那個跳樑小丑。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深邃的眼底沒有任何怒火,只有上位者看螻蟻般的漠然。
「壓什麼熱搜。」陸景深嗓音極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既然他喜歡高調,就讓他徹底出名。」
男人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到辦公桌前。
修長冷白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跨國號碼。
電話接通。
陸景深用極其流利的純正英音,語調平緩地交談了不到半分鐘。
「法務對接。一切按最高索賠標準走。」
切斷通話。
他把手機扔回桌面,看向沈硯。
「通知法務部。」陸景深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準備起訴文件。讓這位拉圖爾先生看看,滬城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三個小時後。
網絡上的輿論風向迎來斷崖式反轉。
勞斯萊斯大中華區官方帳號聯合景深資本法務部,發布了一份措辭極其嚴厲的聯合聲明。
聲明指出,該車輛的噴塗行為未經品牌方任何授權,嚴重損害了勞斯萊斯的品牌形象。
同時,該圖案未經原作者蘇念卿許可,構成對藝術家版權的惡劣侵犯。
雙重侵權。
限時二十四小時內恢復車輛原狀。
否則將面臨高達九位數的跨國天價索賠。
這份聲明如同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抽在安德烈的臉上。
原本還在吹捧法式浪漫的媒體,紛紛調轉槍口,開始嘲諷這場愚蠢的侵權鬧劇。
景深資本樓下。
安德烈的酒紅色西裝被冷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著手機上暴跌的家族企業股價,臉色慘白如紙。
幾輛重型拖車已經開進廣場,強行準備拖走那輛花里胡哨的幻影。
安德烈死死咬著牙,抬頭看向三十七樓的玻璃幕牆。
他輸得一敗塗地,卻依然咽不下這口氣。
轉身準備離開時。
大廈一樓的旋轉玻璃門被人推開。
蘇念卿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一份剛簽完字的畫展合同,緩步走出來。
女孩素麵朝天,清澈的杏眸里透著從容。
安德烈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大步衝過去。
兩名黑衣保鏢悄無聲息地擋在蘇念卿身前,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蘇女士。」安德烈停在三步之外,眼底滿是不甘與困惑,「我不明白。」
蘇念卿停下腳步,隔著保鏢平靜地看著他。
「他確實很有錢,權勢滔天。」安德烈指著身後的摩天大樓,語氣激動得有些破音,「可金錢買不到靈魂。你擁有那麼驚艷的才華,為什麼要甘心留在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身邊做金絲雀?」
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蘇念卿看著眼前這個自詡浪漫的法國貴族。
她沒有生氣,嘴角反而泛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女孩白皙的手指輕輕攏了攏大衣的領口,姿態放鬆。
「拉圖爾先生。」蘇念卿嗓音溫和,卻字字珠璣,「你以為金錢能買斷靈魂,以為婚姻就是牢籠。這只能說明,你的眼界太窄,根本看不懂真正的愛。」
安德烈愣住了。
「他給我的,遠比金錢珍貴。」蘇念卿抬起眼眸,目光越過安德烈,看向大廈頂層,「那是絕對的自由。」
女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
「在他的世界裡,我可以毫無顧忌地畫畫,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成為任何我想成為的人。」蘇念卿收回視線,看著安德烈漸漸灰敗的臉,「他用整座商業帝國為我托底,只為了護住我手裡那根畫筆。他給我的尊重,你這輩子都學不會。」
她往前邁了半步。
眼神里再也看不到曾經的怯懦,只有屬於頂級畫家的驕傲。
「連最基本的尊重與邊界感都不懂。」蘇念卿語氣徹底冷下來,「你根本不配談藝術。」
安德烈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自由論調,在這個東方女孩通透的認知面前,顯得極其可笑且淺薄。
拖車的轟鳴聲響起。
那輛塗滿油彩的幻影被毫不留情地拖走。
安德烈灰頭土臉地鑽進旁邊的計程車,狼狽逃離。
廣場上重新恢復了清淨。
蘇念卿轉過身,準備回大廈。
一件帶著體溫的深黑色羊絨大衣從背後披了下來,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
熟悉的雪松木冷香瞬間將她包圍。
陸景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樓。
男人單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進懷裡。
「外頭風大。」陸景深嗓音低沉,粗糲的指腹蹭過她被風吹涼的臉頰。
蘇念卿順勢靠在他胸口,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陸總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她仰起頭,眼底帶著細碎的笑意。
陸景深眸光微暗。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
「我只對陸太太留情面。」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剛才在樓下說的話,算數嗎?」
蘇念卿耳尖泛起一抹緋紅。
「什麼話?」她明知故問。
陸景深輕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透過厚重的衣物傳了過來。
男人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轉身走向停在VIP通道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陸景深沒有急著讓司機開車。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扔在中控台上。
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女孩濕潤的眼尾。
「既然陸太太覺得我給了你絕對的自由。」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扯鬆了領帶,嗓音啞得厲害,「那今晚回建國西路,我們換個新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