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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一個不分享的暴君

2026-10-17 12:54:45 作者: 金卟瑤

  「那今晚回建國西路,我們換個新規矩。」

  車廂內的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拉出絲來。

  蘇念卿呼吸微滯。

  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黑眸。那裡面翻湧著極具侵略性的暗芒。

  修長冷白的手指勾著她大衣的腰帶。不輕不重地繞了兩圈。

  車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影掠過他硬朗的下頜線。

  蘇念卿耳尖泛起一抹緋紅。

  她下意識往真皮座椅深處縮了縮。

  「什麼新規矩?」女孩聲音極輕。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陸景深低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透過厚重的衣物傳了過來。

  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的側臉滑落。最終停留在她脆弱的後頸處。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晚上你就知道了。」

  低啞的嗓音透著致命的蠱惑。

  邁巴赫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駕駛座上的沈硯目不斜視。

  他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將前后座的隔音擋板升到最高。

  作為跟了陸景深十年的心腹。沈硯比誰都清楚這位爺的脾氣。

  商場上的陸景深冷血無情。算無遺策。

  可一旦涉及到蘇念卿。這位隱形財閥就會徹底變成一個毫無底線的瘋子。

  今天在廣場上。如果那個法國佬敢碰太太一根手指頭。

  沈硯毫不懷疑。陸景深會直接讓安保團隊把人廢了。然後再用最頂級的律師團把事情擺平。

  建國西路洋房。

  夜色深沉。

  主臥的門被推開。又被反手鎖上。

  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地暖開得很足。

  空氣里瀰漫著極淡的奶香味和雪松木冷香。

  蘇念卿剛脫下大衣。腰間便纏上了一條結實的手臂。

  天旋地轉間。她被壓在寬大的落地窗玻璃上。

  玻璃冰涼。身後的胸膛卻滾燙得嚇人。

  陸景深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失去鏡片的遮擋。那雙黑眸里的野性再也無法掩飾。

  「陸太太。」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今天在樓下說的話。再說一遍。」

  蘇念卿雙手抵著他堅硬的胸膛。

  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肋骨。

  「我說。」她仰起頭。清澈的杏眸里盛滿細碎的光。「你給了我絕對的自由。」

  陸景深眸光驟暗。

  大掌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指腹擦過絲絨布料。帶起一陣細微的摩挲聲。

  「錯。」男人嗓音啞得厲害。「那是你在外面的特權。」

  他低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垂。

  「在這裡。你沒有任何自由。」

  話音未落。他已經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沒有任何試探。只有極其強勢的掠奪。

  蘇念卿睫毛微顫。下意識抓緊了他襯衫的衣襟。

  熟悉的雪松木冷香將她徹底淹沒。

  夜風吹動窗外的梧桐樹葉。

  昏暗的壁燈投下兩道交纏的剪影。

  一切聲音都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擋在室外。只剩下空氣中逐漸升溫的餘韻。

  翌日。

  滬城國際機場附近的五星級酒店。

  安德烈穿著一件略顯凌亂的灰色襯衫。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灰濛濛的冬日天空。

  房間裡放著兩個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家族的越洋電話昨天夜裡打了足足三個小時。

  父親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魔鬼。


  拉圖爾家族百年積累的藝術聲譽。在景深資本法務部的降維打擊下。一夜之間成了整個歐洲圈子的笑柄。

  資金鍊徹底斷裂。

  三家百年畫廊面臨強制清算。

  那個東方男人甚至沒有露面。只憑一個輕描淡寫的指令。就碾碎了拉圖爾家族幾代人的驕傲。

  安德烈眼底布滿血絲。

  他走到行李箱前。從最底層的隔板里拿出一本畫冊。

  這是蘇念卿在巴黎畫展上的作品集。

  封面就是那幅《桂花樹下的微光》。

  安德烈手指撫過畫冊上那些極其細膩的筆觸。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對色彩和光影的感知力。是真正的天才。

  她畫裡的光。不是憑空想像的虛幻。而是經歷過極致黑暗後。被人一點點拼湊起來的真實溫度。

  那個東方男人。就是她的光。

  安德烈端起桌上的半杯冷咖啡。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卻壓不住胸腔里那股強烈的挫敗感。

  他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里那個僅有過一次工作交集的號碼。

  那是蘇念卿的私人聯繫方式。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

  腦海里閃過大廈樓下。那個穿著米白色大衣的東方女孩。

  她清澈的眼眸里沒有半分對權勢的畏懼。只有對那個男人絕對的信任與依賴。

  安德烈苦笑了一聲。

  他在對話框裡輸入了一行法文。

  想了想。又刪掉。

  重新換成生硬的中文。

  「我會記住你。」

  點擊發送。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系統提示顯示。消息已被對方拉黑。

  安德烈愣在原地。

  骨節分明的手指僵在半空。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只有極其簡短冷硬的一行字。

  「她的手機,我來管。L.」

  安德烈死死盯著那個大寫的英文字母。

  呼吸猛地一滯。

  記憶被拉回巴黎那個星光璀璨的晚宴。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方男人。攬著蘇念卿的腰肢。

  剪裁極佳的深黑色西裝袖口處。一枚定製的銀色袖扣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暗芒。

  上面刻著的。正是一個花體的「L」。

  那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專屬印記。

  安德烈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那個男人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安保手段。

  他只是坐在三十七樓的總裁辦公室里。就能將妻子身邊所有潛在的威脅。碾碎在萌芽狀態。

  這種掌控欲。令人窒息。

  卻又給足了那個女孩最極致的安全感。

  安德烈推開落地窗。

  初冬的冷風灌進房間。吹散了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最新款智慧型手機。

  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苦澀的弧度。

  揚起手。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精準地落入樓下花園那座巨大的羅馬噴泉里。

  水花濺起。很快又歸於平靜。

  半個月後。

  法國巴黎。左岸的一家地下爵士酒吧。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威士忌味道和劣質雪茄的煙霧。

  薩克斯的聲音慵懶又頹廢。

  安德烈坐在吧檯角落。面前擺著三個空酒杯。


  他穿著一件起皺的黑色風衣。金色的頭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拉圖爾家族的畫廊已經全面進入破產清算階段。

  曾經簇擁在他身邊的那些所謂藝術家。如今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他。

  只有相識多年的老友皮埃爾還願意坐在他旁邊。

  「所以。」皮埃爾搖晃著手裡的冰塊。眼神里透著幾分好奇。「你跨越大半個地球去追尋繆斯。最後不僅丟了家族產業。連對方的一句再見都沒撈到?」

  安德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胃壁。

  「她不需要我的再見。」安德烈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皮埃爾挑了挑眉。

  「我聽說過那位景深資本的掌權人。」皮埃爾壓低聲音。「華爾街那邊傳言。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動用隱藏在歐洲的全部底牌。聽說連溫斯頓家族都對他忌憚三分。」

  皮埃爾喝了一口酒。繼續補充。

  「整個巴黎藝術圈都在傳。這位陸先生在用資本構建一個絕對安全的隔離帶。把他的妻子嚴嚴實實地護在正中央。」

  皮埃爾轉過頭。直視安德烈的眼睛。

  「那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酒吧里的薩克斯吹到了高潮部分。

  燈光昏暗。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

  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冷峻面孔。

  那雙藏在鏡片後。翻湧著冰冷殺意與絕對占有欲的黑眸。

  安德烈沉默了很久。

  手指摩挲著玻璃酒杯的邊緣。

  「Un homme qui ne partage pas.」

  安德烈用純正的法語。極其緩慢地吐出這句話。

  一個不分享的人。

  皮埃爾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聽起來。像是個不可理喻的暴君。」

  安德烈沒有反駁。

  他看著杯子裡逐漸融化的冰塊。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那個男人確實是個暴君。

  但他把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毫無保留地給了那個女孩。

  他用最殘忍的手段對付外面的世界。卻用最柔軟的羽翼將她護在懷裡。

  安德烈停頓了一下。

  端起酒杯。將最後一口威士忌灌進喉嚨。

  喉結上下滾動。

  他偏過頭。看向酒吧里那扇透不進光的小窗。

  又補了一句。

  「但說實話,如果我是他,我也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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