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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塞納河畔的舊素描

2026-10-17 12:55:34 作者: 金卟瑤

  蘇念卿看著手機屏幕。眼眶微熱。

  她收緊了手臂的力道。臉頰貼著男人寬闊的脊背。

  陸景深反握住她的手。將手機反扣在書桌上。

  他轉過身。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將人帶進懷裡。

  「下周去巴黎。」陸景深嗓音低啞。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眼尾。「法國文化部發了三次公函。畫展的安保級別提到了最高。」

  蘇念卿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你跟我一起去嗎。」她輕聲問。

  陸景深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沉冷。

  「歐洲那邊的併購案出了點岔子。溫斯頓家族在暗中攪局。」

  男人冷嗤了一聲。語氣透著極度的冰冷。

  「我需要晚四十八小時到。」

  陸景深捧起她的臉。黑眸直直地看著她。

  「沈硯安排了最頂級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他低頭。溫軟的唇瓣貼在她的額頭。

  「帶好三個孩子。不許亂跑。等我過去。」

  蘇念卿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

  蘇念卿帶著三個孩子落地巴黎戴高樂機場。

  法國文化部的專車早已等候多時。

  

  二十六歲的蘇念卿。憑藉極具靈氣的畫風和震撼人心的色彩感知。早已成為國際畫壇備受矚目的新銳畫家。

  這次的大型個人回顧展。不僅是對她過去幾年作品的總結。更是她正式踏入頂級藝術殿堂的入場券。

  車隊平穩地駛入喬治五世四季酒店。

  安保團隊極其專業地排查了每一個角落。

  沈硯親自挑選的十二名頂尖保鏢。分三班倒。將整個頂層套房圍得鐵桶一般。

  蘇念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繁華的喬治五世大街。

  陸景深雖然人沒到。但他的掌控與庇護。早已跨越半個地球。將她和孩子們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這種極致的安全感。讓她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她推掉了所有的媒體採訪和晚宴邀約。

  她只想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陪孩子們度過一個安靜的周末。

  第二天清晨。

  巴黎的天空透著一種清冷的灰藍。

  小橘穿著卡其色的定製風衣。腳上踩著一雙小皮靴。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蘇念卿穿著寬鬆的羊絨大衣。長發隨意挽起。

  她推著定製的雙人嬰兒車。清晏和清昀坐在裡面。手裡各自抱著一個毛絨玩具。

  十幾名保鏢穿著便裝。極其隱蔽地散布在四周。

  她們的第一站是羅浮宮。

  玻璃金字塔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小橘牽著蘇念卿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雕塑。

  《蒙娜麗莎》的展廳前人頭攢動。

  蘇念卿沒有去湊熱鬧。她牽著女兒。停在了一幅籍里柯的《梅杜薩之筏》前。

  畫面中那種絕望與掙扎的張力。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魘里。

  但現在。她看著那幅畫。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她已經徹底走出了深淵。

  清昀在嬰兒車裡有些待不住。小腿不停地亂蹬。

  清晏則安靜得多。烏黑的眼眸盯著天花板上的壁畫。一動不動。

  下午。

  她們轉戰橘園美術館。

  巨大的橢圓形展廳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牆壁上環繞著莫奈晚年的巔峰之作《睡蓮》。

  藍紫色的水面。大團大團的睡蓮。

  光與影的交織。仿佛將整個吉維尼花園搬到了眼前。

  小橘鬆開蘇念卿的手。邁著小短腿走到畫作前。

  防線外。小丫頭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布。


  看了足足有十分鐘。

  蘇念卿沒有催促。她靜靜地站在女兒身後。

  看著小橘專注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在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裡。拿著劣質畫筆在牆上塗鴉的自己。

  「媽媽。」小橘突然轉過頭。扯了扯蘇念卿的大衣下擺。

  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孩童特有的認真。

  蘇念卿蹲下身。視線與女兒平齊。

  「怎麼了。」她伸手理了理女兒耳邊的碎發。

  「這個。」小橘指著牆上的睡蓮。烏黑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也會畫。」

  蘇念卿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泛起濃重的溫柔。

  她沒有覺得這是童言無忌的狂妄。

  她看到了女兒骨子裡遺傳的那份對色彩的敏銳。

  「好。」蘇念卿粗糲的指腹颳了刮女兒的鼻尖。「那你回去畫給媽媽看。」

  小橘用力地點了點頭。笑得露出了整齊的小白牙。

  傍晚時分。

  蒙馬特高地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

  蘇念卿給小橘裹緊了羊絨圍巾。

  她們沿著塞納河畔慢慢散步。

  夕陽西下。大片的火燒雲將河面染成了耀眼的碎金。

  波光粼粼。美得讓人窒息。

  雙人嬰兒車裡。清晏和清昀玩累了。已經沉沉睡去。

  蘇念卿推著車。腳步放得很慢。

  微涼的風吹過。帶來一絲獨屬於巴黎的浪漫氣息。

  她看著遠處的艾菲爾鐵塔。看著河面上緩緩駛過的遊船。

  思緒不可抑制地飄遠。

  林秀芝。

  她的母親。

  那個一生都在底層泥沼里掙扎。最終被病痛折磨致死的女人。

  蘇念卿依然記得。母親臨終前死死攥在手心裡的那張名片。

  那上面。也印著一朵鳶尾花。

  當年。林秀芝也曾踏上過這片土地。

  也曾在這條塞納河畔留下過足跡。

  如果當年林秀芝沒有放棄巴黎。沒有選擇回國。

  沒有遇到蘇建國那個爛賭鬼。

  她的人生。會不會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會不會也像現在的自己一樣。擁有一個可以托底的愛人。擁有一份可以閃閃發光的事業。

  蘇念卿垂下眼眸。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命運的齒輪從來不會倒轉。

  她能做的。只有帶著母親的那份遺憾。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媽媽。」小橘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丫頭停下腳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前方不遠處的河堤。

  「那邊有人在畫畫。」

  蘇念卿收回思緒。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過去。

  距離她們十幾米外的白蠟樹下。

  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街頭畫家正支著畫板。

  背對著她們。

  畫板上。大片的暖橘色顏料被粗獷地鋪開。

  畫的正是眼前的塞納河落日。

  色彩的運用極其大膽。光影的處理透著一種老派的熟練。

  蘇念卿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在巴黎的街頭。最不缺的就是懷揣夢想的藝術家。

  她笑了笑。推著嬰兒車。牽著小橘的手。慢慢走過去。

  暗中保護的保鏢見狀。驟然繃緊了神經。不動聲色地縮小了包圍圈。

  蘇念卿走到距離畫板還有兩米的位置停下。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欣賞著那幅即將完成的落日圖。

  畫家的筆觸極其有力。每一筆都帶著一種壓抑的狂熱。

  就在蘇念卿準備帶著小橘離開時。

  畫家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


  他停下畫筆。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那是一張布滿滄桑的歐洲面孔。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深不見底的渾濁。

  男人的大衣有些破舊。領口沾著洗不掉的顏料。

  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蘇念卿身上。

  而是直直地越過她。落在了那輛雙人嬰兒車裡。

  落在了熟睡的清晏臉上。

  畫家的瞳孔猛地收縮。拿著畫筆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滴橘色的顏料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刺眼的斑點。

  他死死盯著清晏。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低喃。

  蘇念卿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將嬰兒車擋在身後。

  暗處的保鏢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畫家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的殺機。

  他顫抖著手。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舊素描。

  男人的目光在素描和清晏的臉上來回掃視。

  眼底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蘇念卿的視線落在那張舊素描上。

  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停滯。

  那張紙上。畫著一個五六歲的亞洲小女孩。

  眉眼輪廓。竟然和嬰兒車裡的清晏有七分相似。

  而在素描的右下角。

  赫然印著一枚暗紅色的鳶尾花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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