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40章 睡了一床的祖宗

第240章 睡了一床的祖宗

2026-10-17 12:56:09 作者: 金卟瑤

  「回。」放下手機。陸景深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西裝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夜色徹底籠罩了滬城。

  初冬的冷雨已經停歇。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濕滑的街道上。

  車輪碾過積水。

  發出沉悶的輕響。

  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細微的引擎聲。

  陸景深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

  金絲眼鏡被摘下放在一旁。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用力捏著眉心。

  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跨國廝殺。

  耗盡了他太多的心血。

  溫斯頓家族的潰敗與華爾街做空機構的崩盤。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但哪怕是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神明。

  

  也會有疲憊到極點的時刻。

  神經緊繃到了隨時可能斷裂的邊緣。

  他現在只想回到那個充滿冷松香和顏料味的家裡。

  去抱一抱他的小妻子。

  車子駛入建國西路的洋房。

  院子裡的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驅散了夜色中的幾分陰冷。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

  客廳里留著一盞暖調的落地燈。

  空氣中瀰漫著清淡的飯菜香氣。

  蘇念卿穿著柔軟的米色家居服。

  正從廚房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陸景深停下腳步。

  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著她。

  那股在商海里翻攪的暴戾與肅殺。

  在觸及她溫軟眉眼的那一刻。

  盡數散去。

  他脫下沾染了寒氣的外套。

  隨手遞給一旁的管家。

  大步走過去。

  長臂一伸。

  將人連同那碗湯的溫度一起擁入懷中。

  「洗個澡再吃。」蘇念卿聲音放得很輕。

  粗糲的指腹擦過她柔軟的臉頰。

  陸景深低低地「嗯」了一聲。

  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頓飯吃得極其安靜。

  蘇念卿沒有問一句關於公司的事。

  沒有提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海嘯。

  她只是不斷地往他碗裡夾菜。

  看著他將那些溫熱的食物咽下。

  吃過飯。

  陸景深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

  蘇念卿走到主臥。

  將床鋪整理平整。

  點燃了一支安神的雪松木薰香。

  淡淡的冷香在空氣中氤氳。

  浴室門打開。

  陸景深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袍走出來。

  發梢還滴著水。

  蘇念卿拿過乾燥的毛巾。

  站在他面前。

  細緻地替他擦拭頭髮。

  男人的大掌順勢環住她纖細的軟腰。

  臉頰埋在她的頸窩。

  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乾淨的氣息。

  「睡吧。」蘇念卿摸了摸他眼底濃重的烏青。

  陸景深躺到床上。

  幾乎是腦袋沾上枕頭的下一秒。

  呼吸就變得沉重而均勻。

  蘇念卿替他掖好被角。

  調暗了床頭燈。

  安靜地退出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

  初冬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蘇念卿起得很早。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嬰兒房。

  小橘已經醒了。

  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噓。」蘇念卿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小丫頭極其懂事地點點頭。

  自己乖乖穿好衣服。

  蘇念卿將清晏和清昀抱進雙人嬰兒車。

  給三個孩子穿上厚實的外套。

  推著他們來到了院子裡。

  「爸爸在睡覺。」蘇念卿蹲下身。

  看著三個孩子。

  「他很累。我們需要保持絕對的安靜。」

  小橘鄭重其事地捂住嘴巴。

  清晏眨了眨烏黑的眼睛。

  安安靜靜地坐在推車裡。

  手裡捏著那支舊畫筆。

  清昀手裡抱著那個定製計算器。

  剛要按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就被小橘一把搶了過去。

  「不許吵。」小橘壓低聲音警告弟弟。

  清昀委屈地癟了癟嘴。

  看著姐姐嚴肅的表情。

  到底沒敢哭出聲。

  蘇念卿站起身。

  對著站在走廊上的管家打了個手勢。

  管家心領神會。

  火速遣散了在主樓打掃的傭人。

  整棟洋房進入了一級靜音狀態。

  傭人們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連平時最愛叫喚的那隻布偶貓。

  都被管家關進了後院的陽光房。

  蘇念卿在院子裡的玻璃花房裡支起畫架。

  一邊調色。

  一邊看著孩子們在草坪上玩耍。

  畫板上。

  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穿著深黑色的襯衫。

  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那是她記憶中。

  陸景深最堅毅也最孤獨的樣子。

  她用畫筆蘸取了一點鈦白。

  極其細緻地提亮了畫面的邊緣。

  試圖用這種方式。

  驅散那個男人身上的寒氣。

  整棟洋房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主臥里。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一切刺眼的光線擋在室外。

  陸景深睡得很沉。

  這是他這半個月來。

  第一次放下所有的戒備。

  夢裡沒有跳水的股價。

  沒有陰險的做空機構。

  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和溫軟的懷抱。

  時間一點點推移。

  日影西斜。

  中午十二點。

  陸景深的生物鐘終於衝破了極度的疲憊。

  他緩緩睜開眼。

  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有一秒的茫然。

  常年保持的警惕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身。

  胸口卻傳來一陣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眉頭微蹙。

  視線往下移。

  清晏穿著粉色的小毛衣。

  像只小樹袋熊一樣。

  整個人趴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睡得正香。

  細軟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


  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陸景深身體一僵。

  視線再往旁邊看。

  右側的手臂被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抱住。

  清昀半個身子搭在他的胳膊上。

  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床尾處。

  小橘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懷裡抱著那個從弟弟手裡搶來的計算器。

  小腳丫還搭在他的小腿上。

  男人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圈。

  他僵硬地轉過頭。

  看向左側。

  蘇念卿側躺在他身邊。

  手裡還虛虛地握著一本全英文的藝術史。

  書頁停在中間。

  她閉著眼睛。

  呼吸清淺。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顯然是陪孩子們看書時。

  自己也睡著了。

  陸景深完全不知道這四個祖宗是什麼時候爬上床的。

  房間裡的雪松木薰香已經燃盡。

  取而代之的。

  是孩子們身上淡淡的奶香。

  還有蘇念卿身上那股極淡的梔子花味。

  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將他牢牢地兜住。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驚擾了這一床的安寧。

  他沒有動。

  就這麼平躺在那裡。

  深邃的黑眸看著天花板。

  耳邊交織著四道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胸腔里那股因為常年廝殺而築起的冰冷防線。

  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汪溫熱的春水。

  他曾經以為。

  掌控千億資本。

  將所有敵人踩在腳下。

  就是人生的全部意義。

  直到現在。

  被一大三小四個軟綿綿的身體包圍著。

  他才明白。

  這才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住的天下。

  過了許久。

  陸景深極其緩慢地抽出左手。

  動作輕柔得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摸到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點開微信。

  找到沈硯的對話框。

  修長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明天繼續休假。所有行程推遲一周。」

  景深資本頂層辦公室。

  沈硯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文件焦頭爛額。

  危機雖然解除。

  但戰後的清算和安撫工作繁雜無比。

  桌面上擺著十幾份需要簽字的併購案。

  法務部主管正站在對面。

  戰戰兢兢地等著審批。

  手機震動。

  沈硯拿起一看。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休假一周。

  這位工作狂老闆自從接手景深資本以來。

  連生病都在開視頻會議。

  現在居然要休假一周。

  沈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腦海中浮現出那位溫軟卻堅韌的總裁夫人。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手指飛快地回復。

  「收到。好好休息。」


  發完消息。

  沈硯看了看法務部主管。

  「陸總休假一周。」沈硯語氣平板。

  主管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這些文件……」

  「我來批。」沈硯咬牙切齒。「天塌下來也別去建國西路煩他。」

  老闆的歲月靜好。

  全靠他在負重前行。

  主臥里。

  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陸景深將手機放回床頭櫃。

  他微微偏過頭。

  目光再次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蘇念卿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她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肩膀。

  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清晏在睡夢中砸了砸嘴。

  小手抓緊了他的睡袍衣襟。

  清昀則翻了個身。

  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小橘在床尾哼唧了一聲。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陸景深看著這幅畫面。

  冷硬的下頜線徹底柔和下來。

  深邃的黑眸里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又看了一眼胸口的女兒和手臂上的兒子。

  嘴角彎了。

  然後他閉上眼睛。

  又睡了兩個小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