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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被秋天收藏的圓滿

2026-10-17 12:56:52 作者: 金卟瑤

  「那今晚。」

  男人的嗓音徹底啞了,帶著某種極度危險的侵略性。

  手腕被收緊的力道攥住,手背青筋凸顯。

  天旋地轉間,蘇念卿陷進柔軟的床鋪。

  金絲眼鏡被隨意丟在床頭柜上,發出一道極輕的磕碰聲。

  冷松香混著溫熱的呼吸鋪天蓋地壓下來。

  指尖蹭過皮膚的溫度燙得驚人,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靜謐的主臥里被無限放大。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長睫劇烈顫動。

  「抖什麼。」低啞變調的嗓音擦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蘇念卿咬著下唇,眼尾泛起潮濕的紅暈。

  大掌扣住她的軟腰,不輕不重地揉捏。

  夜風捲起厚重的窗紗,遮住了滿室昏黃。空氣中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未散的溫度。一切歸於平靜時,夜色已深。

  次日。

  

  滬城的初冬透著微涼的清透。

  蘇念卿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走下樓梯。

  管家正在指揮傭人更換玄關處的鮮花。

  她端著一杯溫水,腳步停在客廳那面巨大的照片牆前。

  牆上掛著許多照片,最顯眼的位置有兩張。

  一張是十年前,小橘剛出生不久,一家三口在老宅拍的全家福。

  另一張,是四年前,小橘十二歲,龍鳳胎五歲那年秋天拍的。

  蘇念卿的視線落在那張五人合照上,眼底泛起極其柔軟的光。

  回憶如同被風吹開的畫卷,一點點鋪展。

  那年秋天,院子裡的那棵百年桂花樹開得極盛。

  粗壯的枝幹向四周舒展,像一把巨大的傘,將整個院子籠罩在濃郁的樹蔭下。

  空氣里全都是甜膩的桂花香,隨著微涼的秋風,一陣陣地往人鼻子裡鑽。

  陸景深難得休了年假,沒有穿那些冷硬挺括的高定西裝,也沒有戴那副極具壓迫感的金絲眼鏡。

  他換上了一件藏藍色的羊絨衫。

  這是蘇念卿親自去店裡挑的,柔軟的布料中和了他身上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冷血與暴戾。

  男人高大的身軀站在草坪上,手裡擺弄著一台專業的黑色單眼相機。

  三腳架支在桂花樹正前方,鏡頭對準了樹下那片落滿金黃碎花的草地。

  「好了沒有呀!」十二歲的小橘穿著白色的衛衣,手裡拿著遙控快門,站在樹下催促。

  五歲的清晏和清昀正在草坪上瘋跑。

  清晏手裡抓著一大把剛落下的桂花,試圖往弟弟衣領里塞。

  清昀手裡還舉著半塊沒吃完的慕斯蛋糕,臉上沾著一圈明顯的奶油渣。

  「陸清晏,你再欺負弟弟,我扣你下個月的零花錢。」小橘拿出長姐的威嚴,板著臉訓斥。

  清晏極其識時務地收回手,把桂花全灑在了自己頭上。

  蘇念卿穿著奶白色的針織衫,站在樹下,看著這鬧騰的一幕,清澈的杏眸里盛滿笑意。

  「清昀,過來。」陸景深放下手裡的相機,嗓音低沉。

  正啃著蛋糕的清昀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起沾滿奶油的臉。

  陸景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深色的真絲手帕,骨節分明的大手微微彎曲,動作極其生疏卻又極度耐心地擦去小兒子臉上的污漬。

  「再吃牙齒就掉光了。」男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清昀癟了癟嘴,乖乖把剩下的蛋糕遞給旁邊的管家。

  陸景深調好焦距,邁著長腿走到蘇念卿身邊。

  大掌極其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半圈在懷裡。

  「站好站好!」小橘舉起手裡的遙控器,像個嚴厲的小導演。

  「清晏把手舉高一點,把你頭上的桂花抖掉!」

  「清昀擦擦臉!站直了!」

  「媽媽別動,看鏡頭!」

  十二歲的女孩指揮得有條不紊。

  最後,小橘的目光落在陸景深臉上。


  「爸爸,笑一下!你太嚴肅了,像在開董事會!」

  蘇念卿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陸景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骨節分明的大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他低下頭,薄唇湊到她耳邊,嗓音低沉。

  「她將來適合做導演。」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蘇念卿笑著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咔嚓。」

  快門聲響起。

  畫面定格。

  桂花樹下,五個人的笑容被那個秋天永遠收藏。

  蘇念卿喝了一口溫水,指尖輕輕撫過相框的玻璃邊緣。

  從兩個人,到三個人。

  從三個人,到五個人。

  桂花樹一直在,桂花的香氣也一直在。

  熟悉的雪松木冷香從身後靠近。

  堅實的手臂環住她的腰,男人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淡淡的水汽。

  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看這麼久。」陸景深的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慵懶與微啞。

  蘇念卿往後靠進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

  「在想,等清晏和清昀長到小橘這麼大,我們再拍一張。」

  陸景深低低地應了一聲,大掌覆上她握著水杯的手。

  「每年都拍。」

  他側過頭,微涼的薄唇落在她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蘇念卿躲了一下,笑著轉過身。

  管家端著剛烤好的牛角包和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先生,太太,早餐準備好了。」

  陸景深牽著她的手走向餐廳。

  餐桌上,他極其熟練地替她將牛角包切成小塊,推到她手邊。

  蘇念卿喝了一口牛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小橘他們怎麼還沒起?」

  「昨晚在老宅鬧得太晚,讓司機晚點去接。」陸景深語氣平淡,手裡的刀叉碰撞出極輕的聲響。

  他抬起眼眸,視線落在她白皙的頸側。

  那裡有一塊極淡的紅痕,被針織衫的領口堪堪遮住一半。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饜足。

  「今天去畫室?」陸景深拿過她手裡的溫牛奶,換了一杯熱的。

  蘇念卿點點頭。

  「下個月巴黎的大展,還有兩幅收尾的工作要完成。」

  提到巴黎,陸景深深邃的黑眸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冷芒。

  他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衣領。

  「我陪你去。」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蘇念卿有些訝異。

  「陪陸太太更重要。」男人語氣理所應當。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密的黑色密碼箱,大步走進來。

  這位平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首席特助,此刻額頭上卻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走到客廳入口,腳步猛地頓住。

  「陸總。」沈硯的聲音發緊,呼吸有些急促。

  陸景深眸光微沉,大掌依然極其安穩地搭在餐桌邊緣。

  「說。」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了一眼蘇念卿,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當著太太的面匯報。

  陸景深沒有任何避諱的意思。

  「直接說。」

  沈硯咽了一口唾沫,將手裡的黑色密碼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巴黎那邊的三號預案,被攔截了。」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陸景深眼底的柔和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極致肅殺。

  三號預案是景深資本隱藏最深的底牌,足以在悄無聲息中抹去一個老牌貴族。


  能夠攔截三號預案的,絕不可能是強弩之末的溫斯頓家族。

  「誰幹的。」男人的嗓音淬著冰渣。

  沈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微微發抖。

  他打開密碼箱的鎖扣。

  「咔噠」一聲輕響。

  箱蓋彈開。

  裡面躺著的,正是那幅在巴黎地下拍賣行被拍出的林秀芝舊素描。

  沈硯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聽不見。

  「對方沒有留名字。」

  「他們不僅攔截了三號預案的資金流,還以高於我們十倍的價格,強行買斷了這幅畫。」

  「然後,原封不動地送到了這裡。」

  在素描的邊緣,壓著一張純黑色的卡片。

  陸景深修長冷白的手指夾起那張卡片。

  深邃的黑眸掃過上面的燙金法文。

  蘇念卿站在他身側,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

  卡片上沒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極其囂張的留言。

  「陸先生,您護了十年的金絲雀,是時候還給歐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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