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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變動

2026-10-17 12:57:48 作者: 金卟瑤

  蘇念卿退出與陸景深的對話框,將手機放回圍裙口袋。

  粗糙的亞麻布料摩擦著指尖,帶起微弱的靜電,在安靜的畫室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聲。

  她走到畫架前,看著那塊剛鋪好灰藍色底色的畫布。

  顏料還沒幹透,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座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鈴聲有些急促,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她走過去,拿起聽筒。

  「您好,是蘇女士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純正的英式腔調,語速平緩而禮貌。

  「我是泰特現代美術館的策展人,伊莎貝拉。」

  蘇念卿將聽筒換到左手,輕輕應了一聲。

  「關於剛才埃莉諾提到的駐館項目,有一些細節需要向您補充說明。」

  「請講。」

  「原定的單人駐館創作計劃,現在董事會更傾向於調整為雙人對話項目。」

  伊莎貝拉的聲音在安靜的畫室里清晰可聞。

  「我們希望邀請您與另一位藝術家共同創作一組對照作品,這會帶來更強烈的視覺碰撞。」

  蘇念卿握著聽筒的手指動了動,指甲在塑料外殼上發出一聲輕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①⓪①ⓚⓚⓢ.ⓒⓞⓜ】

  「另一位藝術家是誰?」

  「理察·格雷厄姆。」

  伊莎貝拉報出一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

  「他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英國老牌畫家,以冷峻的工業題材聞名於世。」

  「我們認為,東方的溫柔與西方的冷硬,在這個項目里會產生非常奇妙的反應。」

  蘇念卿沒有說話,視線落在未完成的畫布上。

  她對這種被美術館強行安排搭檔的做法,本能地有些排斥。

  創作是極其私密的事情,多了一個人,就意味著要妥協和讓步。

  「蘇女士,您在聽嗎?」

  「我在聽,伊莎貝拉。」

  蘇念卿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需要了解他的風格,看看我們之間能不能融合。」

  畫室的木門在這時被推開。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帶著某種熟悉的壓迫感。

  陸景深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開會時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扯鬆了兩個扣子,透出幾分少見的慵懶。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徑直走到她身後。

  蘇念卿感覺到了熟悉的冷松香氣,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體溫,將她整個人從背後包裹起來。

  大掌自然地環過她的腰,穿過圍裙的系帶,貼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蘇念卿的身體軟了半邊,不得不將重心往後靠在他的胸膛上。

  「融合?」

  陸景深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廓邊緣,溫熱的呼吸灌進她的耳朵。

  「你想跟誰融合?」

  他的聲音極低,沙啞中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蘇念卿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別鬧,電話還沒掛。

  電話那頭的伊莎貝拉還在繼續解釋。

  「理察的風格非常獨特,他的畫面很有張力,我相信你們的合作會很愉快。」

  「好的,我先了解一下他的作品,晚點給您答覆。」

  蘇念卿說完,便將聽筒放回了座機上。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陸景深已經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

  他將她抵在畫桌邊緣,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的懷抱與桌子之間。

  「誰的電話,嗯?」

  他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放在桌上,那雙沒有遮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泰特那邊的策展人。」

  蘇念卿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他們想讓我和別人合作。」

  「和誰?」

  陸景深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臉頰,大掌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在慢條斯理地揉捏。

  「理察·格雷厄姆。」

  蘇念卿被他按得有些發軟,聲音低了下去。

  「一個英國畫家。」

  「聽起來,你不太想去?」

  陸景深的手指在她的後頸處流連,指腹粗糲的觸感讓她的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

  「我只是不喜歡被安排。」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他。

  「而且,我還沒想好《餘生漫漫》要怎麼畫。」

  「那就別想了。」

  他低頭堵住她的唇。

  這個吻並不激烈,卻極具侵略性,慢條斯理地奪走她肺部所有的空氣。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迫使她仰起頭承受。

  蘇念卿的雙手漸漸失去了力氣,只能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她,唇角帶著一絲水光。

  「回家,還是在這裡?」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厲害。

  「回,回家。」

  她小聲說,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幫她解下圍裙,牽著慢條斯理地往外走。

  回到建國西路的洋房,吃過晚飯後,蘇念卿回到了書房。

  她打開電腦,在搜索框裡輸入了理察·格雷厄姆的名字。

  網頁上彈出了許多關於他的介紹和作品圖片。

  他的畫確實如伊莎貝拉所說,充滿了冷硬的工業質感,鋼筋、水泥、廢棄的工廠,色彩單調而壓抑。

  蘇念卿一頁頁地翻看著,試圖尋找能與自己產生共鳴的地方。

  在一堆藝術評論和報導中,她看到了一篇三十年前的舊訪談。

  那是倫敦《衛報》在1990年代對理察的一次專訪。

  蘇念卿點開那篇已經發黃的電子掃描件。

  她的視線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理察在訪談中提到了一位來自東方的年輕女畫家。

  時間線恰好對應林秀芝在歐洲的那段歲月。

  蘇念卿的手指在滑鼠上微微顫抖,屏幕上的英文字符在昏暗的書房裡散發著幽藍的光。

  她將那段話反覆讀了三遍,每一個單詞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視線里。

  「在巴黎的一間舊畫室里,我見過一位來自東方的年輕女畫家。」

  「她的色彩感知力令人震驚,就像光本身會聽她的話。」

  「可惜她很快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蘇念卿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急促。

  三十年前,巴黎,東方的年輕女畫家。

  這些信息與林秀芝的經歷重合得嚴絲合縫。

  林秀芝年輕時確實在巴黎留學,也確實在那個時間段突然回國,從此再也沒有踏足歐洲。

  蘇念卿閉上眼睛,試圖從記憶的深處搜尋關於母親在巴黎的片段。

  但林秀芝活著的時候,對那段留學經歷總是閉口不談。

  每當蘇念卿問起,林秀芝總是用溫柔卻堅決的藉口扯開話題。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沒什麼好說的。」

  林秀芝總是這樣說,眼神裡帶著一絲落寞。

  現在的蘇念卿終於明白,那不是沒什麼好說,是不能說。

  這個理察·格雷厄姆,和林秀芝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口中那個消失的女畫家,真的就是林秀芝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要在三十年後的今天,通過泰特美術館來聯繫她?

  這一切,是不是溫斯頓家族覆滅後的又一個陷阱?

  蘇念卿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她看著電腦屏幕,理察的頭像在網頁上顯得有些陰沉。


  那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眼神冷漠,嘴角緊繃,看起來極難相處。

  他的作品大多是黑白灰的色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與林秀芝那種充滿生命力的藍色截然相反。

  蘇念卿將手放在胸口,試圖平復自己雜亂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這真的是針對她的陰謀,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但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盲目地告訴陸景深,只會讓他陷入被動。

  陸景深的行事風格她太了解了,一旦發現任何潛在的威脅,他會毫不慢條斯理地用最強硬的手段將其抹殺。

  就像當年的三號預案和零號指令一樣。

  但這一次,涉及到了林秀芝的過去,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將網頁關掉,把電腦合上。

  書房裡重新歸於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留下一片銀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蘇念卿在網上搜索理察·格雷厄姆時,發現他三十年前的一篇舊訪談里,提到了一位「來自東方的年輕女畫家」,時間線恰好對應林秀芝在歐洲的那段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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