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推開閣樓的木門,一股陳舊的木質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灰塵味道。
這裡是洋房最頂層,平時很少有人來,光線透過一扇小小的老虎窗照進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可見的光柱。
角落裡堆放著幾個紙箱,那是她從以前的舊居搬過來的,裡面裝著母親林秀芝留下的遺物。
蘇念卿走過去,蹲在紙箱旁,用手拍掉上面的灰塵。
她撕開已經有些發脆的膠帶,打開了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些舊畫具,顏料管已經乾癟,畫筆的刷毛也變得硬邦邦的。
還有幾本泛黃的法語教材,書角捲起,上面有林秀芝用鋼筆寫下的筆記,字跡清秀。
蘇念卿一件件地翻看著,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她打開第二個箱子,裡面是一疊疊沒有標註日期的素描練習紙。
這些紙張已經發黃變脆,邊緣有些破損,但上面的線條依然清晰。
蘇念卿坐在地板上,將這些素描一張張拿出來,仔細地看著。
大多是一些靜物和風景,蘋果、花瓶、還有滬城老街的街景。
筆觸雖然稚嫩,但能看出極高的靈氣,色彩的搭配即便在黑白素描里也能感受到那種獨特的張力。
她翻到其中一張時,手停了下來。
這張畫的是一扇窗戶,窗外是典型的巴黎屋頂輪廓線,煙囪錯落有致,背景是灰濛濛的天空。
這顯然是林秀芝在巴黎留學期間畫的。
蘇念卿將畫紙翻過來。
在畫紙的背面,右下角的位置,用鉛筆寫著一行極小的字。
「R說我的藍色像在發光。」
蘇念卿的心跳在這一刻猛地加快。
R。
理察的首字母就是R。
這會是巧合嗎?
閣樓的門在這時再次被推開。
陸景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穿著西裝,領帶已經解開,搭在肩膀上。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蘇念卿,眉頭微微皺起,邁步走了進來。
閣樓的空間很小,他一進來,整間屋子都顯得擁擠起來。
他蹲在她身邊,西褲繃緊,勾勒出大腿結實的肌肉線條。
「找點媽媽以前的東西。」
蘇念卿下意識地想要將那張素描藏起來,但陸景深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慢條斯理地她的手拉到兩人之間。
「藏了什麼?」
他看著她,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探究。
「沒什麼,就是一張舊畫。」
蘇念卿有些心虛地看著他,手腕被他握得很緊,掙脫不開。
陸景深順著慢條斯理地她的手,看到了那張素描。
他沒有去拿那張畫,只是看著她,眼神有些深。
「卿卿,你最近有很多秘密瞞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在狹小的閣樓里迴蕩,帶著一絲壓迫感。
「我沒有。」
「是嗎?」
他欺身靠近,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身後的紙箱之間。
閣樓里有些悶熱,兩人的額頭都滲出了細汗。
他身上那股冷松香氣在悶熱的空氣中變得有些濃烈,混雜著她身上的汗水味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閣樓里灰塵深,你別亂動,我試過深淺了再帶你過去。」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灑在慢條斯理地她的臉上。
「或者,你現在就想試試我的深淺?」
蘇念卿的臉紅了,咬著下唇不說話。
陸景深用手掌托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送了送,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變化。
「放鬆點,你繃得這麼緊,我怎麼幫你揉開?」
他修長冷白的手指扣在她的腰側,指腹粗糲地擦過她敏感的腰窩,帶起一陣戰慄。
「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剛才那股子倔勁兒哪去了?」
他在她耳邊低喘。
「別在這裡,髒。」
蘇念卿有些受不住地閉上眼,雙手抓緊了慢條斯理地他的西裝衣角。
「那就換個乾淨的地方。」
他將她抱了起來,大步走出閣樓。
回到主臥,陸景深將她放在床上,欺身壓了上來。
這一番折騰,直到傍晚才結束。
陸景深去浴室洗澡時,蘇念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將那張素描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夾進了自己的速寫本里。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要接受泰特現代美術館的邀約,去倫敦。
她要親自見一見理察·格雷厄姆,弄清楚三十年前在巴黎,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把那張素描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速寫本里,決定接受泰特美術館的邀約,她想親自見一見理察·格雷厄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