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初步調查結果在三天後送到了洋房。
蘇念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沈硯遞過來的厚厚一疊文件。
「太太,這是理察格雷厄姆當年的資料。」
沈硯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疲憊。
「他當年確實在巴黎國際藝術駐留中心待過一年。」
蘇念卿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同期的駐留名單上,有一個中國名字。」
沈硯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Lin Xiuzhi。」
蘇念卿看著那個用羅馬拼音註冊的名字,手指有些顫抖。
「真的是她。」
「是的,駐留時間為六個月,記錄顯示她因個人原因提前離開,未完成駐留期。」
沈硯繼續匯報。
「與她同期的駐留藝術家共有十二人,理察格雷厄姆排在第三位。」
蘇念卿看著那行字,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母親從未對她提起過這段經歷。
她在巴黎待了多久?
為什麼提前離開?
那個R在她的藝術生涯中意味著什麼?
「還有別的線索嗎?」
蘇念卿抬起頭看著沈硯。
「目前只查到這些,當年的檔案很多都丟失了,我們需要去巴黎實地調查。」
沈硯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沈特助。」
「太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硯離開後,蘇念卿一個人在客廳里坐了很久。
她看著那份名單,腦子裡全是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陸景深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抱著文件發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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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拿過她手裡的文件。
「沈硯送來的?」
「嗯。」
蘇念卿靠在他肩膀上。
「我媽媽當年在巴黎待過,但她提前離開了。」
「為什麼離開?」
「不知道,資料上只寫了個人原因。」
陸景深看著那份名單,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思。
「理察格雷厄姆也在名單上。」
「嗯,他們是同期的駐留藝術家。」
蘇念卿看著他。
「陸景深,你說他們之間,會是那種關係嗎?」
「哪種關係?」
陸景深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去倫敦見他。」
蘇念卿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陸景深握住防滑扶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理順。
「別想那麼多,去了就知道了。」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今晚早點睡,明天我讓沈硯把倫敦的機票訂好。」
「嗯。」
蘇念卿應了一聲,心裡卻還在糾結。
她想給伊莎貝拉回電話確認合作,但撥號前猶豫了。
她不確定理察是否知道她是林秀芝的女兒。
如果他知道,那這次的聯合展覽,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如果是這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你在擔心什麼?」
陸景深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擔心這件事情會影響到你。」
蘇念卿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格雷厄姆家族在歐洲的勢力那麼大,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陰謀,我怕你會受到牽連。」
「傻瓜。」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將她摟進懷裡。
「景深資本在歐洲的布局不是一天兩天了,格雷厄姆家族雖然有些勢力,但還不足以對我們造成威脅。」
「而且,這次去倫敦,我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打仗的。」
「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駐館畫家,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好。」
蘇念卿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知道,這件事情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必須在去倫敦之前,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沈特助,這份名單上的其他人,你查過了嗎?」
蘇念卿指著名單上的其他名字問。
「查過了,太太。」
沈硯推了推眼鏡,神色認真。
「這十二個人里,除了理察格雷厄姆,其他人大多已經不在人世,或者已經退出了藝術界。」
「只有理察格雷厄姆,目前在歐洲藝術界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且,我們發現他在那次駐留之後,作品風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開始大量使用藍色,尤其是那種非常明亮的普魯士藍。」
「這和您母親林秀芝女士的代表作風格非常相似。」
蘇念卿看著那份名單,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我媽媽的畫裡,確實有很多藍色。」
「但她回國之後,就很少畫畫了,甚至把以前的畫都燒了。」
「如果不是我後來考上了美院,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拿起畫筆。」
蘇念卿的聲音有些低沉。
「她當年在巴黎,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她對畫畫產生這麼大的抗拒?」
「太太,這些事情,可能只有去倫敦見到理察格雷厄姆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沈硯安慰道。
「陸總已經安排好了倫敦那邊的行程,您不用太擔心。」
「我知道,謝謝你,沈特助。」
蘇念卿勉強笑了一下。
送走沈硯後,蘇念卿一個人在客廳里坐了很久。
她看著那份名單,腦子裡全是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母親年輕時是個非常漂亮且有才華的女人,但她的後半生卻過得非常壓抑和痛苦。
蘇建國的背叛,生活的艱難,都壓在這個溫柔的女人身上。
如果當年她沒有提前離開巴黎,她的命運會不會完全不同?
蘇念卿想給伊莎貝拉回電話確認合作,但撥號前猶豫了,她不確定理察是否知道她是林秀芝的女兒。